"大概在忙下个月演奏会的事吧。"

"爸爸！"简世豪惊讶地喊。

还是自己胡思想了呢？

杜满全然明了简世豪的心情，就算她没常识，也看过电视，连续剧常常是这样演的：男人或女人有了外遇，不小心被人撞见，他们会装作若无其事，但镜一定会特写他们惊惶不安的神，或是调一个标准的掩饰笑容。

"好像没有，我上中才开始听国乐，带不多。"

看着石慧芬急促离去的脚步，简世豪隐约觉了某些异样，又问："爸，妈不在家？"

"没关系。"那位中年男人转，温和地说。

石慧芬背好包，笑笑地说："那么…简主任，不打搅你们了，我先走了。"

"好，骑车小心了。"简和荣，又朝杜满微笑。

"喂喂！别跑啊，你知我追不上你的。"

"好，再见，慢走。"简和荣客气地像是和客人别。

"没问题！"简世豪快地答应。

"哎！帅哥就是有这烦恼。"杜满笑咪咪地拿节目单拍他一下，"算了，我舍命陪君，后天大礼堂要放'当哈利碰上莎莉'，跷民法去看？"

"你别闹了，我要是约了哪个女孩，让她误会我要追她，这可就麻烦了。"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杜满又去瞧节目单细小的印刷字，边定边说："还有这首二泉映月，听起来满哀伤的…哎唷！"

"简伯伯再见！"杜满很有活力地说再见。

他忘了最初为何邀她听音乐会，或许是妈妈多两张门票，也或许他们在教室常常坐在一块，更或许他就是喜和她在一起，单纯地谈，单纯地笑，单纯地闹，无关乎男女情，自自然然地，就发展无所不谈的纯友谊。

简世豪不太喜石慧芬那故作络的语气，他记得爸爸的一些学生，但一也记不起这个有着一张大众脸，尖削下、看起来十分单薄的女。

"爸，不用了，我骑机车载她。"简世豪声音平淡。

"你爸爸和你说的一样成熟稳重呢，你老了也会像他一样好看。"

简世豪立定脚步，转了过来，脸上有了笑容，"才跑几步，就追

"我没想什么啦。"他仰望天，都市的光害和灰尘只让他看见一片灰。

就这么简单啊。

"这样？"他的父母永远在忙，他永远不知他们在忙什么，"爸，我先送同学回家，晚就回去。"

"不用这么客气，你是世豪的朋友，喊我一声简伯伯吧。"简和荣一再地活络气氛，上扬的嘴角更增添他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即使发已有些灰白，仍不减他英俊的外型，"世豪，要不要一起回去？爸爸可以载你的同学。"

"简世豪，不要想那么多。"她拍拍他的肩。

"你家不是有很多唱片、录音带、Ｄ？你说你爸爸有好几千张？"

然而，她更愿意相信，不听国乐的简和荣忽然想听传统的中国音乐，他在会场正好遇到石慧芬，而她要穿外时，他展现绅士风度，为她拿包…

"石小你好。"良好的家教让简世豪压下不解，礼貌地打招呼。"原来是主任的公，我以前学生时代去过你家玩，曾经见过你，现在长大了，几乎不认得了。"

简和荣很快恢复镇定，"世豪，你也来听音乐会？我帮你介绍，这是石慧芬石小，我们系上的讲师，我们刚好遇上；石小，这是我儿。"

"对不起！对不起！"她忙不迭地歉，简世豪也赶扶住她的。

那女上拿回包，不自在地朝简世豪致意。

"我们下去广场走走。"

"我才不要像他！"他孩气地大喊，向前跑了几步。

"啊！世豪。"简和荣的神情更惊讶，斯文脸孔闪过一抹尴尬，因为他手上拿着一个女用包，他边的女正在穿一件针织外。

杜满面对一位大学化学系的系主任，虽是同学的父亲，不免还是充满敬意，恭恭敬敬地喊："简教授。"

他偶尔会想，杜满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份"友谊"呢？会不会也以为他想追她呢？但继而一想，若她会"胡思想"，那她就不是那个哥儿们似的杜满了。

简和荣打量着杜满，"世豪，这位是？"

原来她只顾着低走路，撞到前面一个停住脚步的男人。

"喂！"杜满唤回他的思虑，只见她翻开节目单，细细寻找着，"你有没有这首十面埋伏？借我听听。"

"喔，她是我同学杜满，这是我爸爸。"

音乐会的人渐渐散去，简世豪站在音乐厅大门前，后是富丽堂皇的殿堂，晶灯的金光照得这世界一派辉煌；往前望去，是陡然降下的石阶，再铺展到下面灰暗的广场，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人影幢幢，看不清脸，更看不清他们的心。

"简世豪，要走了吗？"

"他几乎都听西洋古典音乐，他不听国乐。这样吧，我明天去乐社找找看，他们那边库藏满丰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