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你不纯洁不善良吗？只因为那件事？”

“我…”

“你什幺都没错，”晓妍说：“就因为你什幺都没错，所以我要离开你。”她抬起睛来，凝视着他。“你瞧，健，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过去’一一滴堆积起来的，是不是？”

“这幺冷天，要喝冰？”他用手摸摸她的额，没发烧，他松气。走去倒了杯冰来，她慢慢的啜着，光迷迷镑镑的，他又焦灼起来。“晓妍，”他喊：“你怎幺了？你到底在想些什幺？”

“如果有那一天，让我被十辆汽车，从十个方向撞过来，撞得粉粉碎碎！”他赌咒发誓，咬牙切齿的说，他的脸涨得通红。

“我早发过誓，”健说：“如果我心里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你，我就不得好死！”

“晓妍，”健喊了一声，坐在她边，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觉得她的表情好怪，好沉，好落寞，他担忧起来，他不知她在想些什幺。再也没有心思去想父亲和母亲的问题，再也没有心思想别的。这一刻，他只关心晓妍的思想。“你在想什幺？”

“何苦发这毒誓？”晓妍里漾起了泪光。“世界上纯洁善良的好女孩那幺多，你为什幺一定要找上我？”

“姨妈常说，人类的悲哀，就在于不能离群而独居！即使你真不在乎，你边的人会在乎。男女相悦，恋的时候比什幺都甜，所有的影都可以忘掉。一旦有一天吵了架，那影就回来了，有一天，你会用你母亲相同的话来骂我…”

晓妍目送姨妈的影消失，她忽然若有所悟，是的，她必须面对自己的问题，再也不能哭着找姨妈，是的，她大了，不是孩了，再也不是孩了。她默默的低下去。默默的思起来。

“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女孩！”健大叫。“我不在乎，你为什幺一定要在乎？”

“我在想，”她静静的说。“我要离开你，健。”

健惊，他抓住她的手，她刚拿过冰，手是冰凉的，他用双手的把她那凉凉的小手阖在自己的手中。

“怎样呢？”健闷声问。

“是的，”他垂下。“有影。晓妍，我不想骗你说，我完全不在乎。可是，我对你的，和那一影不能成比例，你知，晓妍，在烈的光的照下，没有影能够存在的。”他抬起，烈的望着她。“我知你的心理，我母亲的几句话使你受不了！你发现你终要面对这问题。可是，晓妍，你知我母亲，她对江苇说过更难听的话，江苇也原谅她了，请你也原谅她吧！”

“我可以原谅她，”晓妍摇：“但是不能原谅我自己。健，你走吧！去找一个比我好的女孩！”

“是的，我不纯洁，不善良！”她喊着：“让我告诉你吧，大家都以为十六岁的我，什幺都不懂，连姨妈也这样以为！事实上，我懂！我知我在什幺！那天我和妈妈吵了架，她骂我是坏女孩，我负气走，我安心想一坏事，我是安心的…”她哭了起来。“我从没告诉过别人，我是安心的！安心要一件最坏最坏的事，只为了和妈妈负气…我是这样一个任的、坏的、不可救葯的女孩

“晓妍！”他急切的说：“你能的，你已经抹掉了，晓妍！请你不要这样说！晓妍，我告诉你…”“健，”她打断了他：“坦白告诉我，难那件事情在你心里从没有投下一影吗？”

“晓妍，健，”她说：“你们最好谈谈清楚，你们要面临的，是你们终的问题，谁也无法帮你们的忙。晓妍，”她的望着外甥女儿。“有句话我要告诉你，最近，我发现你越长越大了，你已经满了二十岁，是个成人了，不再是孩。姨妈不会跟你一辈，以后，你再受了委屈，不能总是哭着找姨妈，姨妈疼你，却不能代你成熟，代你长大。晓妍，面对属于你的问题吧！你面对你的，我面对我的，我们都有问题，不是吗？解决这些问题的钥匙，应该在我们自己手里，是不是？”说完，她再凝视了那两个孩一，就转走卧房，关上了房门。

“晓妍，”健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你说这话，是要咒我不得好死！”“我告诉你事实，何曾咒过你？”晓妍说。

“你的过去，堆积成一个优秀的你。我的过去，堆积成一个失败的我。不，用失败两个字并不妥当，”她病捌鹧劬Γ思着。“用失落两个字可能更好≡从发生过那件事以后，我就一直在找寻我自己，我是一个不太能面对现实的人，好一阵，我只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我要忘记那件事，我要把它从我生命里抹掉。认识你以后，我以为，我已经把那件事，从我生命里抹掉了。但是，今晚，我知了﹔它是永不可能从我生命里抹掉的！”

“说真实的！”她立即喊。

晓妍抬起睛来，看着他，沉的。然后，她说：“冰箱里有冰，给我倒一杯好不好？”

他凝视她。

“我错了什幺？”他哑声问。

雨秋轻轻的推开晓妍，她站起来。

了，我是不上你的，我早就说过这话。我以前确实犯过错，人是不能犯错的，一旦犯了，就是终的污，我洗不掉这污，我也不要玷污你，所以，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