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父：“是啊，当时我也有这个觉，霍邸的几位郡主，一个个全是盛气凌人，没一闺阁千金，公侯门第的样。只有四郡主和婉可人，当时我还跟王爷说，几位郡主中，四郡主是最有福气的。”

王师父：“这情形是常有的，你倒不必着急，目下是年关，到都要用钱，你拿了这对玉钗到别去，也典不了多少钱的…”

浣纱急了：“我只是拿来救救急，并不想卖掉它们，这三五千实在不够，至少要个三五万的才能抵一抵…。”

浣纱喜望外地：“那太好了，真太谢谢你了！”

李升轻叹：“浣纱，老夫人是很重规矩的，爷可以把这儿当成家，但是在爷跟小娘的名份尚未正式确定前，她这个长辈的，总是不便住这儿，跟小娘在一起的。”

钱太重，她也提不动，雇了一辆车，回到家门，一看又怔住了，因为家门停着一乘轿，她了门，却看见李升坐在门房中，倒是很兴，连忙上前问候：“李老爹，你回来了，老夫人安好？”

在她还没有答话前，那位老师父又问了：“请问小娘是霍邸的什么人？”

李升：“原先我也是这么说，可是老夫人说，在家的地方，究竟不太好，因此她自己坐了轿来看小娘。”

浣纱：“老爷你也是的，老早就应该带个信来，我好赶去侍候她老人家。”

王师父想了一下：“这样吧，这是我自己最得意的手工，我也不舍得让它们落在个不惜的人手中，东西放在我这儿，我找个好主儿，不卖，我也借着把玩把玩，让我的徒弟们学着看看我以前的手艺，至于你要的用项，我个人的私蓄，大概还有十来万，你先拿去用，这算借给你的，等你家姑爷回到长安来了，你再还给我好了，你看使不使得？”

浣纱：“远可救了不近火，老师父，我家爷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他以为家中的用度不会缺乏，一时也不会送钱来，那知我家小偏又大方，在家中的钱一脑儿都周济了她的二姊，下这个年就过不去…。”

浣纱：“看来老夫人也和气明理的嘛！”

王师父：“不错，我说过，这话并不错，可是玉这样东西很绝，它的价是随时而动的，遇见识货的人，而且还要是个有钱的，它才值钱，你急着拿它去变钱，那就会活活气死你，这对玉钗如果放在我这店里，慢慢找个识主卖去，三五十万都没问题，可是你在这大年下去典，就值不到三五千了。”

李升笑：“这一路上倒是不辛苦，沿途都有人护送接待，比那一回都轻松，老夫人的比我还健朗，她开心得很，一路上还玩玩逛逛，否则还可以早到两天呢？回你看见了就知了。”

李升无可奈何地：“可不是，我也这么说，可是老夫人说，不人家跟君儿是多的情，在没有认定名份前总还是个客人，她照料了君儿这么些日，我就是去谢谢她也没什么不对，以后的事以后再论。”

王师父：“我倒是真不知，整天都埋首在玉石跟刻刀中间，什么都不闻不问，全心贯注，才能使技艺真，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心太野，所以我这份技艺看来是无人为继了，前天我还在骂我那个徒弟，告诉他我平生最得意的杰作之一，就是霍邸的这四柄玉钗，可惜没机会让他们看看，那时从徒弟的嘴里才知霍邸已经坏了事，我正在惋惜着，以为这四枝玉钗将此失，那知才两天，居然让我看见了一对，小娘，这是怎么回事…。”

他屋去，拿了一本折：“这上面有十二万六千，是我个人的私蓄，都存在利源号钱铺，你就拿了这折去，用多少提多少，实在不够的话，再多要个三五十千，他们也肯代我填上的，因为我们这个玉的帐也是他们，知我在店中有一半的东，他们很放心的。”

浣纱想想也是，又问：“我看见门有轿，是不是要来接小去拜见的？”

王师父笑：“小娘记起来了，时间可真快，一眨就是十几年了，嗯，怕有十二年了吧！”

李升回去接李老夫人京，浣纱是知的，但是一听到老夫人已经来了，倒是吓了一大。

浣纱吓了一大：“什么？老爹，你是说老夫人到这儿来了？那可怎么敢当，在礼数上也没这个理。”

王师父笑着：“别客气，我们本是故人，十几年后居然还能再见，这也是缘份，略尽棉薄又算得了什么！”

李升笑着：“老夫人不但安好，而且已经来了。”

浣纱：“你以前不是说过这是稀世的上玉吗？”

王师父慨万端地：“真想不到，真想不到，想当年老王爷在世时何等声势，怎么一下就败了，真是世态无常，世态无常啊！”浣纱叹了气：“老王爷辛苦殷勤，生死，用血汗挣下了汗功劳，留下了这一份基业，可是他的家人却不当一回事，任令妄为，怎么能不败？”

王大娘：“喝！老爷，敢情您对长安的事一都不知呀，这么大的新闻，家家都知了…。”

才看见那一对玉钗，这位老师父的神就显然地变得异常激动，小心翼翼地从匣里取了那对玉钗，挲着上面的每一线条，如同重逢了久别的亲人似的。

王师父笑笑：“人总有个病病痛痛的，年轻人怕什么，她的大姊二姊是败落了，想要起复恐怕很难，三姊叫盗给杀了，下场更惨，比起来可不是你家小福气最好，姑爷是有名的才，目前又正是当红的人…”

大，那个本家不敢作主，又去告诉了当家老师父，那位老师父也姓王，是位冶玉的名匠，这家铺他有一半的东，因此也算是半个东家了。

李升：“不用烦了，卢家也派人要去侍候，可是尚书大人早在他自己的家里拨了一个院，供老夫人住下。她说也好，那一都不便打扰…”

那位老师父-着睛看了她半天才：“不错！老汉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把一个大镯叫老汉改雕成两个小玉镯的那个小姑娘。”

浣纱概略地把霍邸的盛衰说了一下。

王大娘并没有介绍浣纱的份，只说了有一对玉钗想在铺中暂时典质一下，可是这位老师父居然一就说了紫玉钗的来历，不禁使得浣纱万分惊奇。

经此一说，浣纱的脸红了，但随即叫了起来了：“啊，你就是那位雕镂这紫玉钗的王师父！”

王师父诧然地望着浣纱，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的中能说这么有度，有内涵的话来。

然后又对着灯光照了半天，才朝浣纱：“小娘，据老汉所知，这应该是霍王邸的三郡主跟四郡主的…”

浣纱：“其实老夫人应该住在这儿的，这儿是爷的地方，也是她的家。”

浣纱红着睛：“一病缠，还有什么福气？”

王师父摇摇，叹息着：“真想不到那么些年了，我倒觉得没多久，就像是在前似的，唉！年纪大的人总会把时间少记一，大概我们自知在手里的日已经短了，舍不得多用，能够省一就省一吧，其实这是很好笑的事，什么都能省，只有时光省不下，赖不掉，过去的就过去了小娘，听说霍邸了事，你还好吧，我是问那位小玉小，你们还在一起，她嫁了人没有？”

“不，十三年，再过了年就是十三年了，我记得很清楚，我是六岁霍邸，你雕镂的时候，我也是刚去不久，夫人叫我陪着小，因为那天是我生日，夫人就把她自己的玉镯赏给了我一只，跟我同去的还有个同伴叫桂，羡慕得不得了，我只有一只镯。又没法打碎了分给她一半，只有拿来央求老师父，看能不能改成两只小的，还惹得老师父笑了半天。”

浣纱拿了折，一再谢地来了，而且还把几的帐都结了，还换了两三万的现钱，预备年下给老婆，小丫及各的闲销。

这番话并不奇，但是却把霍邸的人所以败落的原因一言以指，用语并不激烈，但是任意妄为四个字又能尽一切，那是很明的一说话技巧了。

浣纱似乎也有知觉了，不好意思地：“最苦的是我家夫人跟小，老王爷一死，就被他们得离开，幸好老王爷早就把那所别业设在小的名下，所以我们还有一枝之栖，那知等他们事败之后，还多亏小的这所别业，才让他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什么？老夫人已经到长安了？我还以为她要等过了年，来年天，和一了再上路的，这么大寒天，难为她老人家长途跋涉…”

这一问使得浣纱更难答话了，她想了一想：“我是霍邸小玉小的侍儿，我叫浣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