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麦七爷又是一呆“掌柜的你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麦七爷嘴张得老大，半天都闭不拢：“这…是从何说起？天灾…**…日往后可怎么过？王大人是归乡的朝廷命官，居然都遭了难，还有什么人能免得了？老天…我这就回去给我们东家好好商量商量…”

“一动不如一静，就乖乖地躲在这里吧！”

谢老九冷着脸：“瞧你这么说，只好等死了？”

李掌柜的了一下他的大肚：“这话也难说，古人说的好…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天灾已经躲不过了，再加上闹**…嘿嘿！日怎么过？”

“跑？跑到哪里去？”李胖苦笑着“卢州？蒙城？定远？比这里闹得还凶，人家还往这边跑呢！咱们有家有小的，你说往哪里跑？哼…只怕在半路上就叫人给捉住杀了，快打消了这个念吧！”

谢老九直着睛：“麦大爷可是该面了，火就要烧到眉了，再不想办法，大伙可都活不了啦！”

“妖不妖的倒不去说了。”李掌柜的愁容满面地说。“有时候人比妖还要厉害，谁要是把这几个祸害给除了就好了。”

李掌柜的苦笑：“详细情形我可是不知，只知不是沈邱那帮人的，说是老少两个人，南边下来的，可真有功夫。”

谢老九着：“就是嘛，所以咱们可全得仰仗麦家的大…”

李掌柜的冷冷笑了一声，接下去说：“照我说，麦家倒是不怕呢，倒是我们这些人才最叫人担心。”

谢老九也踱了过来，脸上吓得变了：“这事我听我爷爷说过，那一年也是咱们这地上，说是人吃人，女人和小孩都不敢门，草树都拨光了…不过五六十年的光景，又来了，我看咱们这地方一定是闹旱魃了，得快请士来念咒捉妖才行。”

关先生微微一笑，抱拳告别了麦七爷，此时早有一个书童上前：“关相公这边请。”

麦七爷愕了一下，瞪着两只：“怕就怕这个，到底是来了…”

谢老九摸着脖又傻了：“这么说，咱们还是收拾收拾快跑吧！”

李掌柜的一个劲儿叹着气：“刚来的消息，顾家桥的王家叫人给端了，上上下下四十多全被杀光了。”

麦七爷说着就走，穿好了衣裳，铁青着脸，朝着李掌柜的、关先生拱了一下手，匆匆离开走了。

“岂止是那四个，多啦…”

麦七爷送到门，连连抱拳：“多谢，多谢，要不是先生帮忙，这些帐我三天也搞不清楚。我们老爷另有事情向先生请教，这就请厅用茶吧！”

到都是知了的鸣叫声。

关先生由麦家上房来。

谢老九挤着一双火红，看着麦七爷离开的背影，摇摇：“临淮要是一闹，他麦家第一个保不住。首富嘛，不找他们找谁？”

谢老九也吓傻了，忙：“什么？你是说沈邱的那四位主？可有了什么动静？”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那样的一朦胧，人的觉便只剩下麻木与沉沦了。

“啊唷…”麦七爷失声大叫“你说的是王大人那一家？那可是我们东家通家之好…谁？是谁能有这个胆呢？王家有的是能人，有钱又有势，怎么会…”

“这你还不知？”李掌柜的扇了一下芭蕉扇“第一，他麦家有钱有势，官府护着他们，第二，麦大姑娘那一本事，谁不知？听说是在九华山学的武，他们家人又多，光护院把式就十来个，差一的江湖盗，谁敢去碰这个钉？”

说没有，颖州府那边更厉害，光饿死就有好几千，今天早上来的人说，小孩都被杀来吃了，人吃人啦…这是什么世界？”

关先生正在写字，听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悬着腕定了下来，也听上了。

一个老婆婆狗也似的由麦田里窜来，搓着手里的麦，把半把黑的麦粉，抹在边可能是她孙的小孩的嘴里，那小孩看起来是那么的瘦小枯黄，光着，全没有四两，却拖着一个与他材极不相衬的大肚。

裂的田陌上，正有大批的逃荒饥民，扶老携幼地缓缓向这边移动着，隔着一片旱田，瞧见有人攀上了边的榆树，抢着所剩的半枯树叶，有人涌向早已经枯死的麦田里，抢抓着夭死的麦穗。

“为什么？”

说话的工夫，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凌的脚步声，李、关三个人情不自禁地向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