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事哦了一声，不敢多言，转，又听到李功德轻声问：“陵州将军府还空着？”

李负真将信将疑，忧心忡忡离开屋。老事快步将那怎么看都不像贵人的许浑带来，已经坐回椅的经略使大人眯起仔细瞧了瞧，犹豫了一下，双指拎住杯盖，摇了摇已经微凉的茶。

搁在往常，李负真肯定要欣喜于面，此时凭借直觉，小声问：“爹，这个叫许浑的丹郡客人？”

老事识趣地走开，相貌平常的许浑轻轻踩屋，自作主张地关上门，微笑：“许浑谢过世叔。”

李功德递过去茶杯，轻轻叹息一声，扭的瓜不甜，那么自己扭的瓜呢？李功德收回思绪，喃喃自语：“算了，事已至此，不当这个陵州刺史也好，赶让去，还能被徐家记上一份人情。是时候还陵州一个安安稳稳的官场了。”

何畅：“空着，那位陵州将军还没回呢。”

李功德正在心不在焉低喝茶，手指一颤，就在老事何畅准备把那不知天地厚的后生驱赶府，不曾想经略使大人抬起，心平气和说：“领到这里来。”

李功德挥了挥手，何畅也就转离去，然后呦了一声，惊醒：“对了，老爷，那三十来岁的后生说他叫许浑，是咱们陵州丹郡的，还信誓旦旦没脸没臊说只要说了这个，老爷就一定会见他。”

不过瘾，想要再个刺史当当，爹一样得双手奉上。可他什么都没有，爹一开始还觉得总算过了这关，是爹想太简单喽，当你告诉爹他现在宋岩家里，两人还相谈甚的时候，爹就知坏事，说来好笑，当年爹跟严杰溪一直在明争暗斗，各自押注，他运气不好，押在了陈芝豹上，爹独慧，押注了世殿下，严杰溪一看情形不对，立自己卷铺盖，不过这家伙运气好，被他逃了北凉，要不然爹就算跪个三天三夜给他求情，也不济事。当时爹就跟他说咱们世殿下没那么扶不起，私下总喜腹诽严杰溪没力，结果临了，爹才知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殿下这次去了黄楠郡，拐了黄楠郡三个家主，外加一个估计上就要成为陵州刺史的宋岩，厉害。真儿，你总觉得翰林投军去了边关，是殿下祸害他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翰林这么一个钻角尖的犟，怎么就突然变了一个人？缘由其实不复杂，你心底也知，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你嘴上跟你娘说是你弟弟觉得去了京城的严池集和那孔家小都当了官，有了锦绣前程，翰林觉得丢了面，所以一咬牙奋发图了。你当真不知以前的翰林，不得那兄弟三人个个息得无法无天，就他一个沾光蹭饭吃的，然后他就可以天经地义混吃混喝，这辈浑浑噩噩就算逍遥过去了。对那会儿的他来说，兄弟息了，比他自己息还骄傲。为何会去边境，为何会成为游弩手，无它，正是翰林知了三个兄弟中，他最亲近佩服的世殿下，都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翰林是那个时候才开始幡然醒悟的，加上他一直是在学世殿下，殿下胡闹，他就胡闹，既然殿下不胡闹了，他自然而然就要觉得索然无趣，因此变成了他爹他都不认识的李翰林。真儿，你敢说今时今日的李翰林，没有让你到欣？没有觉得与有荣焉？所以啊，你有啥好怨世殿下的，说到底，还是这么多年你心里…”

李功德从到尾都没有说话，低喝茶。内心早已激不安，这个许浑对整个陵州来说十分陌生，恐怕没有几个人认得，就算见过一面的，也不会有人记得住，可李功德跟一般人不一样，当初北凉设立金缕织造局，位于丹郡，照朝廷的初衷，金缕织造李息烽本该向京城御书房，事无细，时密折北凉境内的军情吏治钱粮参劾以及士荐举和风俗民情等一切动态，可李息烽大概是寄人篱下，

李负真平淡说：“爹，茶凉了，我帮你换一杯。”

老事何畅一脸愤懑站在门外，敲了敲房门，等到李功德转过，说：“老爷，有个门状上自称是老爷晚生的家伙死活要见上老爷一面，一手就给了小的二十两黄金，把小的吓了一，若是往常，这金也就给老爷赚了，可今天哪里得到他来烦老爷啊，一个没有功名没有家世就只剩下有些钱的读书人，也在咱们李府显摆，真是不知好歹，今儿可是连六品官都说不上两句话的。”

李功德了，等忠心耿耿的老事离开后，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对李负真打趣笑：“爹还要招呼客人，你不是总嫌弃爹狗看人低瞧不起那寒士的郭扶风嘛，带他去见一见你娘。女大不中留，爹睁一只闭一只，就当忍痛把你这盆泼家去了。”

李功德淡然笑：“一位故人的弟，不得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