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金御封一个官职，看似简单，接下去却是无穷无尽的祖宗三代政审查。

而且诚如崇祯所言，钱逸群这直来直去的简单，的确不适合风云诡谲的官场朝堂。

“学个似是而非却也不难。”江奎牙“你若是要自辩，还是老老实实报上真姓名，三代祖师，否则光凭一张不合规矩的牒，足该拉去衙门打顿板！”

“江湖野？”钱逸群轻笑“敢问长，何谓江湖野？”

何况这回，他是完全忘了该如何怒吼。修士的修行能被明人看底，正是因为其特有的应和气息。同样理，这应和气息会无时无刻无孔不地熏染周围的人。柳和尚当初说祖教化世人，与那人对面坐了，吃了茶，聊了天，化完了，那人仍旧不知不觉…就是这个理。

“陛下是千金之躯，不该轻见这些江湖野。”江奎板着脸，竟然连皇dì dū训上了。这也是有明一朝的特，除了太祖成祖两位祖皇帝，其他哪个皇帝不被臣教训？就连有暴君之称的嘉靖，还摊上个海瑞海笔架呢！

一旁宦官连忙端来两个绣墩，一边一个。

“其心不正，修法必败。”钱逸群接过话“长难没听师父说过么？”

钱逸群心：满京师谁不知我今日要觐见皇帝？这人颇有些来者不善的味。录司，那就是天下士的门了，又是张真人的师兄，说不定还是天师八将之一，真是有些棘手啊。

“陛下，”之前带路的太监凑了过来“录司左正江奎长求见。”

崇祯见这老士都已经认可了钱逸群的正统份，颇合心意，笑：“神霄掌教之事，多是误传，刚才朕已经问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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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司礼监的随行太监们连忙跑了去，去将江奎传来觐见。

崇祯帝哦了一声，失声笑：“这长能掐会算，竟然这么凑趣就来求见了。他是龙虎山正一真人的师兄，与你倒是有香火缘分。”

“陛下，臣听闻有异端邪妄称神霄派掌教真人，怕对陛下不利，特来护驾。”江奎瞪了钱逸群一，自然也看钱逸群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之前所准备的言辞不由放了几分。

崇祯帝正是在不自觉中，被钱逸群的清静本源所熏染，心中贪嗔痴三毒受到压制，本兴不起发怒的念。

江奎没想到钱逸群应对得，却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长确是清修金丹一脉，炁纯，绝非邪门。”

“江长所来何事？”崇祯惯例问。

因为一个毫无实权的六品官，把家人扯来就大大不值了。想到这里，钱逸群甚至有些后悔没用易容阵，说不定在场这些人中就有什么画师，能够画影图形满天下去挖自己的真实份。

然而即便了一，这话仍旧说得刺耳诛心。

“耳闻不如面见，”钱逸群朗笑“既然长已经见到了我本人，以为这‘异端邪’四个字，可是真的？”

孙承宗微微闭目，心：这倒是漏了，若是知他这牒不合规矩，便该早些替他补办一张。唉，这人也是自己不小心，怎地早些不说？

不一时，一个年约六十的老士穿大红法袍，一步三踱的走了过来。虽然录司左正是正六品，他却手持象牙笏板，正儿八经行了礼，方才站定。

钱逸群自然坐了孙承宗下首那个，与那江长正好对视。他见这位江长中光闪烁，隐隐有雷气电光转，知不是等闲之辈。

“传！”崇祯挥了挥手。

“赐坐。”崇祯指了指江奎和钱逸群两人，并无偏袒。

“来历不明，宗门不清，这还不是江湖野么！”江奎老一瞪，原本耷拉下来的都恢复了活力。他转向崇祯拱手：“太祖皇帝设录司、僧录司，正是为了统领天下家人。如今这人穿袍，却录司中无名，自己又连真名都不肯说，师承法脉一概空缺，岂非江湖野？”

绝么？

“法人人可得，谁知他是哪里偷学来的？”江奎脖一梗，颇有与皇帝开架的模样。

这位年轻的皇帝，还从未碰到过有人如此轻易地将他赐下的官职扔在地上，看那神情还像是踩了一脚！然而以崇祯帝的格和阅历，在钱逸群里就如一只没长成的小狮，无论如何怒吼，看上去都像是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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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长刚说他炁纯，绝非邪门。”崇祯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