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抬起了脑袋，转盯上了文笙。

机括“咔咔”连声，文笙所呆的虎啸台不是在往上升起，而是缓缓落了下去，一直落到地面上，与那满地血腥和正在的凶兽齐平。

不要说弹琴，稍一用力，鲜血便渗来，很快便将她包扎的布条浸透。

《伐木》说的是怡然山野间心无尘垢的大自在，而《行船》却是人在逆境中所展现的力量和风骨。

笙拜师之初，王昔便教导她的那一段“定一弦为声，不用它是是慢，是清是浊，也不拘是正是外，五音十二律全于自然，是谓左右逢源，调无不备，记住，能不能学好古琴，全在你的心”最为贴合它的宗旨。

二人所呆的石板猛然一晃，自传来零星几声惊呼，就在这惊呼声中，乐师熊越仰面自虎啸台上跌了下去。

掉下去的时候熊越只是了过去，还有气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转间便被撕扯成碎片，连副完整的骸骨也留不下来。

文笙将带着伤的手放到了琴弦上。

这时候上面又响起一阵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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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嵩川冷一笑：“殿下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迷惑，这贱人毒得很，殿下就算饶了她，她也不会因此激。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杨昊御没有作声，停了半晌，凤嵩川才见他将摇了摇，状甚苦恼。

每一声琴弦响过，熊越中的疯狂之意便消散几分，文笙觉着自他刀上传来的力越来越弱。

文笙此前对着《行船》觉无下手，那是未至绝境，无法会。而此刻，她忍着刀锋加的痛苦，只有右手可用，恰是真正碰到了这一曲的髓所在。

人在半空，他已经厥过去，这一摔全无半防护，成大字形“砰”的一声落到地面。

左手掌心的刀伤很，小指和无名指已经麻木，文笙试着活动了一下，拇指和指尚可，中指屈伸困难，至于无名指，则是本动弹不得。

文笙暗自发誓，不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活下去，活着从这虎啸台离开。

她距离太近了，哪怕不想看，那恐怖宛如地狱一般的场景还是映了她的帘，这一刻不但睛里看到，鼻里闻到，甚至耳朵里也听到。

老虎还在撕咬着熊越的尸，只希望这只畜生填饱了肚之后，能够稍稍收敛凶。

文笙恶心吐。

文笙不觉意外。

她举着左手，以右手在衣裳上迅速扯下块衣襟来，咬牙将伤缠住，不让它再不停向外血。

凡是今日在场的这些人，不是凤嵩川还是什么潘先生，抑或是那大皇杨昊御，这些以人命为儿戏，拿活人喂虎的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将得到恶报。

杨昊御闭着睛仿佛睡去，过了一会儿才：“随便你吧。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眦睚必报的劲儿，真是叫人受不了。赶完了，我还有事。”

一黄影疾扑而至，那猛虎直接落到了熊越上，低张开了血盆大。

这畜生胡须下上沾得到是血，黄的珠幽幽泛着寒光。

上边的那些权贵不会这么轻易便放过自己，要活下去，只能靠她自己。

照赌斗的规矩，既是熊越败了，葬虎，上面的人便应该开启机关，将文笙拉上去。

杨昊御低着看了半天，里“啧啧”两声，翻躺回椅上，有气无力地：“老凤，差不多就行了吧，好男不和女斗，再说这姓顾的小姑娘刚才弹得还好听的。”

凤嵩川得了这话，赶挥了下手，冲看着机关那人：“放到底。我看她还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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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个，文笙还听到了自上面传来的哄闹声。

僵持中猛虎二度疾扑而至，这一次它跃得稍低了些“吼”地一声，后背重重撞在了平台下方。

琴音浑厚“嗡”“嗡”，那是狼汹涌，不断拍击着船，腾沸澎湃，宛如蛟龙怒吼。“滴答”，那是文笙的鲜血滴落下来，碎溅在琴弦上。

重的血腥气随之弥漫开来。

文笙了一气，掌心的剧痛给她弹琴带来了许多不便，可也令她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楚。

说完了他又转回，毕恭毕敬问杨昊御：“大殿下有什么烦心事，可需要凤某帮忙？”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被这一幕所刺激，文笙觉着有些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