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翠芬原本正给大嫂着羹，这会听见下雨也停了手里的活计，将家中能用的空桶瓢盆一应事全摆在了院中，又喊生帮忙，两人将灶房里的锅碗全拿了来蓄雨。

王氏一听陈刘氏这话，心中便有些不兴，勉忍住心火气，声音凉凉地“左右也不差那一顿。”

正想着，忽听见外一阵噼里啪啦声，王氏扭朝窗外看去，便望见天空中豆大的雨珠哗哗啦啦往下掉，院中忽明忽暗，屋内空气憋闷不已，过了一会，外噼啪声渐大，伴随着一阵阵闷雷，王氏猛地坐起，刚掀开褥，生便捂着脑袋从外冲了来。

陈刘氏伸一手指逗着怀中的孩，脸上笑成一朵“下雨了也是喜事一桩，说起来咱们老陈家今天是双喜临门。”语气一转“娘本来说回让铁贵到李家铺给你割块回来补补，可合计了一下，家里的粮也差不多吃光了，去县里买一石还要几百个钱，秋收了苞谷凑凑合合能应付到明年开。”

一家天喜地的模样倒让陈刘氏暂时忘了下的困境，从厨房端了羹了王氏屋，见王氏也醒着，便从王氏手中接过孩一边哄一边念叨着：“去年冬里旱，今年总不能是旱年，说来也巧，你今日临盆，便赶上老天爷开了！”

陈刘氏听王氏话中的讽刺，脸上的笑容便收了收，心：“如今谁家不困难，哪有钱大鱼大给你养着？我还没埋怨家中多了两张嘴，你倒给我颜看。”将孙女往炕上一放，也不回地了门。

这副新生儿的毕竟虚弱，吃足了，陈然到有些疲乏，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陈铁贵不吭声了，陈刘氏又絮絮叨叨说着，坐月要浪费不少钱，还要宰几只，买些黑鱼炖汤，说着说着又想起方才去生他三大爷家借钱，陈徐氏那张刻薄的脸，加上家里又多添了人，老二今年十八，还没说上亲，心中更加烦躁不已，直嚷嚷着日过不下去了。

“娘快躺下别动，我来！”生关了窗，王氏听见外自家相公赶声，公公陈二与陈铁贵带着喜悦的谈，又听见婆婆扯着大嗓门呼老天爷见怜。

王秀霞与小姑陈翠芬又说了会话，哄得两个孩睡下了，这才靠在炕歇了歇，她心中有事，睡也睡不踏实，便靠在炕微眯了双，心中思量着，生大儿泽与小儿生时家中虽不富裕，却也不缺粮少，下正是饥荒年，家中又多了两张嘴，一会婆婆回来了哪还会给她好脸瞧？一时又想起嫁来陈家十来年，过的尽是苦日，她心中叹息一声，打定主意，若是婆婆一会给她脸瞧，便带着孩回娘家去，娘家虽也难过，却总不至于不顾两个孩。

陈然刚一睁开，便被前的景象惊的愣在当场：土坯房，残破不堪的桌椅，土炕，炕上坐着两个女，她被一个年级大些的抱在怀中，另一个看起来小些的怀抱着个小娃，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啼哭。

陈刘氏从鼻里哼了一哼“麦播了，再过些时候家里的苞谷地又要收了，忙完也到十月了，两个来月能赚下啥钱？村东李家小去年去镇上活了一年，也才赚了三贯钱。”

看等过些时候播了秋，我和铁山到镇上打小零工，到年也能赚上几个钱。”

这一场雨下的毫无征兆，原本闷的天气忽然凉了许多，家里的动也炸开了锅，两猪在猪圈中哼哧哼哧拱来拱去，舍里的两只大公也咯咯咯叫的腾。

最初的震惊过后，陈然的注意力一下被屋里的两个女人引住，两人均是古代农家妇女打扮，饶是她从未见过古人，但也信了几分，她不相信谁会和自己开如此大的玩笑，更何况，陈然也发现了自己变成了个小手小脚的婴儿，她心中又惊又怕，不敢吱声。

后来，从外间来个六七岁的小男娃，她不动声地听着几人对话，发觉自己在一普通农家，倒不是什么贼窝土匪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小男娃走后，又从两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谈话中陈然才有些懵懂地得知这人家大概是贫穷的庄稼人，不然，两人也不会为多了个孩发愁不已。

陈二冷不丁瞪了一自家老婆“行了，你少说两句，家里再穷咱媳妇的月钱不能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