犰犰一下站起来，就在澡盆里瞎踢，踢得到都是——陈牧拿着刀站在一旁，沉，单薄的军装袖卷着，浑都是———她哭累了，又抱着肚慢慢坐去，睛红红的，望着那边的陈牧，都被她踢没了，不至于冷吧，有火炉呢，就是少了，不舒服。

一开始，她自己洗，怎么得叫他看？

这是她小烦。她要大烦了呢。

“这个木盆太小了。”

慢慢“这个木盆太小了”——加了个“太”胆大了。

她心情好，小小追着后面叫得不晓得几亲。

她还说“这个木盆太小了。”

虽然能理解这也是怀两胎，她也艰难，情绪极其难以控制，可是，———陈牧想，这要不是在这里，就算在她家人边，照顾她几天，也会搞得人心情烦躁。太气了，而且想着法儿跟你闹。

两人，吃同桌，睡同床。犰犰肚大，占的床位都比陈牧多。

她会着圆不溜秋的跑到那装绿丝缎的箱跟前好像非要把它翻来样儿，可是，一看，箱陈牧上锁了！

以前说“这个木盆小了”还只是蛐蛐儿，还有委屈。

有次撵啊撵还了一跤，吓死犰犰了，又疼，哭死！

这次哭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哭得伤心极了，主要是太自责。自己贪玩呗，要把儿们摔成咋样了———越这么想哭得越伤心。

找着了，她要来劈箱！

犰犰就会直踢那箱，陈牧走远了，她还会像个老鼠在屋这里转悠一下，那里转悠一下，找斧，陈牧劈柴火的斧。

她要当时就好了，就会自己接过巾，像个委屈的孩自己脸。陈牧也在一旁站着看着，还是一句话不说。

心情不好，大着肚非要撵着那小仔儿跑啊，非要踩它。

偶尔，她会撑着将军肚门溜达一下，看陈牧菜，逗逗小仔儿，不错，这里确实过着一“农家乐”的生活。

再给她洗。

她还是一直望着他，又越来越可怜。

陈牧这时候走来把斧捡起来又拿去放回原，莫说，她这样穷折腾一下，倒像运动了的，有些气一抒发，又好了。

后来，陈牧去了。

要有话说，就是给她洗或者洗澡时。

可她说多了，洗一次闹一次。

其实，跟她洗澡，别说动歪心思，———真的一那心思的心情都没有好不好。

陈牧光一移，把刀放在桌上，去了，不一会儿，一盆又一盆微的又倒澡盆里。

陈牧见她哭个没完了，实在无法，只得把那件绿绸缎拿来，她又不要了。绿绸缎丢在一边。

全程，她一也不着急，反而像蓄谋已久就是要成这件坏事儿。

给她洗澡，实在是艰难。

陈牧越来越凉。

她一人坐在床上哭也确实哭到极限了，肚饿了，去想要陈牧吃的，犰犰双手扒在门框边，酱贼的倚着往外一看———蛮多砍得整齐的木条儿，还有铁丝，那边有个形的大东西——陈牧蹲那边敲敲打打，———犰犰撅着个嘴要笑不笑，是个大澡盆。

奇异的，看久了他的凉薄，犰犰反而不稀奇了。

陈牧当她是个害虫，看都不看她。

陈牧就说一句：这是你说的。真去找刀。

后来，她没那个板洗了，只能靠他。

可她不，还嫌小了。

陈牧呢，也不计较，好像习惯在养一个东西。

陈牧一开始不搭理她。

后来啊“这个木盆太小了！”———完全就是得寸尺，无理取闹了。

犰犰时常就会坐在澡盆里哭，指着自己的肚：你拿个刀把它刨开算了，我不怀了！

她的气病总会犯。

是的，他们之间话很少。

反正，怎么说，犰犰也没去思考，陈牧为什么要这样“任劳任怨”般伺候她。她忙着闹情绪去了咩。

开始当然很尴尬很羞愤，后来为了舒服，他看上去也没有歪心，反而还蛮过细，也就习惯了。

她也会自动不哭，自己走去打洗脸，然后，如常，再看佛经。不折不扣神经病。

她劈第一声，陈牧就来了，也不走来，就站在门边，看着她劈，她鼓着那大个肚，又能劈几下呢？多三下，累得气啜，跌坐在床边，又哭起来。

其实木桶不小，她白的沉在里，正好。坐着，侧躺着，都不委屈她。就是不能趴着。可你说一个这大肚的妇，要趴着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