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说：“记得呀，好像他就是这么说的。那时候船快要到岸了，周围人都挤着下船，我们也不可能说得太多，话也不可能说得太明。”

路上，她脑里反复想这件事，这件事让她有一说不来的沉重的心情。尽，她知，她是一名警察，作为一个在诱捕现场执行任务的警察，到法上去证明罪犯有罪是她的职责。但是，就本心而言，她确实不愿由她本人站到法上去面对自己昔日的朋友。她是问过老潘的，杰如果被证实有罪，能判多少年？老潘说：应该是死刑吧。其实不用问她也清楚，她在公安专科学校上学时过班里的法律课代表，毕业后又在缉毒大队了那么长时间，那帆布箱里有多少克海洛因她是知的，多少克海港因该判多少年刑她也是知的，就凭杰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帆布箱这一件事，如果被认定是参与了贩运毒品的话，他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也许是因为安心从一开始就跟老潘说过她和杰之间已经什么也没有，她说过她对杰从来没有产生过真正的情，所以老潘才这样毫无顾忌地、实事求是地、就事论事地。

是的，她和杰没有情，但让她去指控杰，并且最终把他送上刑场，对安心来说，思想上情上，都有些障碍的。她受她母亲文人气质的影响太大了，在情上和心理上还没放得这么开，那特别无情特别狠的事，她有不来。她知她内心最的那个地方可能过于柔了，和她的职业和她的经历不相吻合。无论是公安学校、跆拳训练队还是缉毒大队，她呆的地方都是充满着朝气、野、剽悍和残酷气氛的。尽她表面上的个还算开朗、明快、直率、泼辣，看上去在这气氛里还算适应，其实她才弱呢。除了她的爸爸妈妈和后来的我之外，其他人，也包括铁军在内，谁也没有发觉她在层气质上和别人有着特别重要的区

轻松地，说了“死刑”两个字。

的事了，他说这事不是女孩的，你还记得他说的这些话吗？”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潘队长，还有队里的其他一些人，陆陆续续地向安心讲述了杰和他的母亲在法上互相开脱掩护的情形。安心听着，想像那个场面，不免怦然心。当然，她也懂得，他们贩毒运毒，罪在不赦，但从母之情以死相救的单纯角度，确实让安心的心里震动了一下。

安心躲开了老潘焦灼的目光，低结了一句：“哦，没，没有。”

那天在铁军母亲带着孩扫墓回家之前，潘队长就走了，他乘坐中午的火车赶回南德去了。在老潘走后的第三天一早，安心照命令，也乘坐中午的火车返回南德。关于她回南德的原由，她没有跟铁军和婆婆说得过于，只说队里要她回去一趟，过去有个案是她经手的，有些情况要回去待一下。因为这件事涉及的对象是杰，所以她不想跟铁军母说得那么详细。

老潘说：“这就够了，这就证明他和你接手上的东西时，完全知他自己在什么！”

安心一下愣了。她明白她一直想要躲避的事情，不仅躲不过，而且还不偏不正地落在她的上了。她愣了半天说不一句话来。

潘队长对安心说：“我们已经和检察院、法院都讲好了，大后天继续开。杰拘押的时间已经不短了，所以大后天，要么判了他，要么放了他，法院方面表示不好再拖了。所以你最迟后天就得赶回南德去，我们还要和你一起再仔细研究准备一下。大后天，你要作为检方的证人，作证。孩你离开几天行吗？不行你就带着他。”

老潘说：“你如果有困难，希望你无论如何要克服一下，好不好？”

是的，她和杰，没有情。她想，她对他，大概从一开始就确实谈不上情，最多只能说有好罢了。再往本质上说，只是异相的情罢了。她想原谅自己——现在这个时代姑娘和小伙，小卜肖和小卜冒有这事，并不一定非要以结婚生育传宗接代为目的。当然理说男女只有相才可以行其事，但现在不为了永远相就发生关系的年轻人有的是。在上大学时不少同学就认为是人的基本权利之一，应该允许每个人照自己的意志使用和置自己的，只要发生这关系是两相情愿的，就不算什么错误。当然，她知，这观也就是在年轻人当中有共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