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这么发火，狄小的心里就越充满恶毒的快意：我要纠正一下，不是我不愿意谈，而是实在没有什么好谈的，我可是一辈没说过假话，要临时抱佛脚、当面撒大谎可就太难为我了。

他的这番话和笑声显然刺激了张谦之，只见张谦之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又气急败坏地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了。

张谦之地笑一下：不怎么说吧，几十年的老朋友了，连这面也不给了？

狄小到自己的话像嗖嗖的带着寒气的刀一样。来这些天了，还从来没有这么痛快淋漓地说过话呢：是不是陷害，是谁在陷害，为什么陷害，我相信你一定更加清楚。什么叫大权在握，什么叫明镜悬，什么叫思将仇报，这回我算是真正领教了。

不要那么油嘴的，摆一副死猎不怕开的架势。我听说这些天来你倒得很，一个问题也不愿意谈清楚？

狄小冷笑不已：现在位置不一样了。和我这**分握手，不怕给你定个革命立场不定？

有时他又会看到，筱云，夹着画板正轻盈地一蹦一向他走来。与世隔绝，所有的消息都断绝了，此刻的她会在哪里呢？也许她已经国，踏上了欧洲的土地，正徜徉在卢浮和蓬杜艺术中心？还是在莎士比亚墓前静静伫立？她也许永远都不会知，这一切都是他暗暗安排的，这样很好。这一辈，他总算了一件最符合内心呼唤的事情。有时他甚至恍惚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海鸥，箭一样飞去，飞向她，飞向碧蓝天…

说得不错！那么，依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罗？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冤不冤枉，自有公论的地方呢，毕竟我们正在建设法制国家嘛。

如果有人在外面监视着呢？既然没那个胆量，脆就连这个形式也免了吧，我这可是为你好！

那么说，你是受冤枉的罗？！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不回答了回答不了，我一定洗耳恭听，狄小更加稽地看着他，满不在乎地说。

边那六棵的白杨，老坟里那两棵苍枝古槐，梦见家乡后面那一座永远爬不上去的圣山…

张谦之在他对面坐下，摆了一副审讯者的架势。几个随行人员也分坐两旁，张地记录的准备。张谦之忽然又挥挥手，把他们全赶了去。等屋里没有人了，张谦之走上前要和他握手，狄小却懒得伸手，只在鼻里哼了一声。那双保养得很好的小手，便又尴尬地缩回去了。

狄小却是毫不理会，继续说：对呀，这不好的吗？我知的，你此番来无非就是想验一下这位置的快吧，何必那么虚伪呢，都这把年纪了，我们还是都**的好。

哪里哪里，这屋里不就是你我两个人吗？

这拉松式的车审讯一直行了好些天，审讯者似乎也都失去了耐心，不再对着他大声发问了。狄小过了几天的平静日。这平静使他纳闷，不知是两个峰之间的休止，还是整个事态的结束？正独自迟疑着，一位大人来看他了。这从周围每个人的举止表情上都看得来。当这位人走来时，他惊奇地差叫声来：这不是张谦之吗？

张谦之立刻提了声音。

狄小十分鄙夷地看着他，哈哈地笑起来。

好好好，你说得对，那咱就都**的。张谦之显然被气坏了，却又无从发火，只好正襟危坐，摆了审讯者的架势。

正是冰天雪地时节，张谦之披着一件将军呢大衣，满脸堆笑地站在他面前。也许个越低的人，年轻时长得越老相的人，就越耐老吧，这位张书记说比他大好几岁，此刻站在那里，却明显地比他还年轻。加上那一修饰得很好的发，说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都不过分。相形之下，狄小披散发，胡也好几天没刮了，坐在那里就像是不起的一袋山药。

也许这一会儿的情绪变化太快，张谦之有找不着觉了，嗫嚅了好半天，才沉下脸说：

刚才我就讲了，今儿要讲就去掉一切伪装，**地。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吗？咱们明说了吧，这些年来你一步一步地越爬越，靠的是什么？今儿你在这个位置上，你就不觉得有愧吗？告诉你吧，华光集团的问题虽然我再搞不下去了，但是，那里面的许多事情难少得了你这个幕后人，你自己就那么手脚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