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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痛痛地泡了个澡。
坐进热气蒸腾澡盆里,邱晨长长地舒了口气。当年用着二十四小时供应淋浴时,绝对想不到如今为了洗一回澡,需要折腾一整个晚上!
泡皮肤发白了,邱晨才赶紧搓了搓身上老泥,拿干净热水冲洗干净,擦干了身体,穿了衣裤,借着热水,将一家大小换下来脏衣服洗了,又将脏水一盆盆端出去倒了,把澡盆清理干净,这才抖着冰冷手脚爬上炕,钻进被火炕烘得热乎乎被窝,头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邱晨终于得酬所愿洗了一回热水澡,随着一身污垢被洗净,仿佛她与这具身体契合度都提高了许多,整个人身心舒坦放松下来,这一觉睡得自然分外香甜,第二天居然破天荒地起晚了。
一睁眼,天光已经大亮,还没回头,就听到身旁唧唧喳喳地压低了说话声,竟是连几个孩子都醒了。
邱晨觉得有些脸红,抬起手搓了搓脸,起身穿了衣服,同时也招呼着几个孩子穿衣起床。一看才知道,炕上躺着只有俊言俊章和阿福阿满四个小,连俊书那小子都早起了。
走到外屋,锅上冒着热气,灶坑里尚燃着余火,有清淡儿朴实米饭香从锅里透出来,让人自由地生出一种欢喜和满足来。想来是林旭和俊文俊书早起了,连早饭也做好了。
邱晨嘴角溢出一抹宽慰笑容,招呼着几个小一起洗漱了,把昨晚洗干净衣服拿到院子里,抖开晾晒衣绳上。正用力抻着衣服上小皱褶儿,林旭和俊文俊书牵着马,挑着一担鲜青草回来了。
“昨儿那么累,你们几个怎么也不多睡会儿?”邱晨笑着把饭摆上,一边和几个大打招呼。林旭笑笑,俊文俊书则连称不累,俊文又道:“姑姑,我和俊书去池塘那边了,何师傅今儿早上开始给荷塘放水,说蓄水后晒上一集,就能种莲菜了。”
“哦,已经放水了!呵呵,看来,我们吃莲菜日子就有指望了!”邱晨笑应着,心里却提醒自己,待会儿去三奶奶家看看。
那日,刘金才带了何师傅来,认了主家后,就说林家不方便,把何师傅带到三奶奶家吃住。当时邱晨忙得没顾上,只让人送了些米面肉菜过去,这一眨眼都好几天了,她也忙过去那一阵儿了,却差点儿把这茬儿给忘了。还真是忙糊涂了。
一家人围桌吃饭,都要吃饱了,邱晨才猛地想起,这一天可是清明节了。那日兰英婆婆还特意提醒她去给林升上坟呢,一忙乎又差点儿忘了。
貌似,她还是把寒食节不动火风俗给忘了!
去给林升上坟,林旭和阿福阿满是必须去。
于是邱晨抬头向林旭道:“二弟,你们学堂可放假了?”
不过是随口一问,然后准备让林旭请假,没想到林旭倒真点了点头:“是,徐先生说祭扫乃孝道人伦大事,不可轻忽!”
这么一说,邱晨就只能答应着了。
点点头,邱晨道:“那好,吃过饭,我们去给祭扫一下吧!”
俊文四兄弟都是杨家儿郎,不需要去给林升祭扫。却也跟上,打算着万一姑姑悲伤过了,也好有个照应。
邱晨拿了几样祭品,和昨天去县城买回来香烛等物,装了两个垸子拎着,由林旭和俊文各拎了一只。邱晨抱了阿满,俊书和俊言俊章领了阿福,一起出门去给林升上坟。
临出门时,兰英婆婆王氏果然送过来两套纸糊衣服,都是内外衣裤鞋帽俱全,看得出很是费了一些功夫。邱晨自然连声谢过。
王氏宽慰了几句,还嘱咐道:“看着天色怕是有雨,你们去回,别给淋路上。”
邱晨带着几个孩子谢过,沿着缓坡一直向东而行。
林家是十几年前刚刚落户刘家岙,没有祖坟,林升衣冠冢就建东坡下林家一片田里。孤零零一抔黄土旁,当初下葬插柳木有一根已经萌发出几簇鹅黄色嫩芽,可以想见,几年后,这根柳木将会成长为一棵柳树,陪伴这座孤坟旁边。
一路上,邱晨让林旭抱了阿满走前边,她则领着阿福落后一步。无论如何,林升媳妇海棠不可能连自家男人坟都不记得!
天气果然如俊文说,阴沉着,似酝酿着一场珍贵春雨。
邱晨默默地跟林升身后,阿福阿满似乎也感受到了娘亲和叔叔身上那份沉重,也特别乖巧地一声不发。这一行人就显得特别安静,一路连一个说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