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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微微沉吟着,提笔挥墨,很快就写好了回复,搁笔拿起写好的笺纸来,又看了一遍,吹了吹纸上仍有些湿润的墨迹,这才叠起来,塞入统管,秦义上前拿出火漆烤软,接过秦铮手中的铜管封好口,躬躬身,双手举着,退了出去。
秦铮微微蹙着眉头,默然坐了片刻,捏起桌上的笺纸,借着桌上的烛火点燃,晃了晃,扔进炕洞之中,写满细密整齐蝇头小楷笺纸不过眨眼,就在炕洞中变成一片黑灰,再一眨眼,连黑灰也混入了柴木灰屑之中,再也无从辨识。
片刻,秦礼秦义先后转了回来。
秦铮垂着眼,淡淡道:“年前之事,怎么至今还未办成?”
秦义秦礼飞速地对视了一眼,秦礼躬身回道:“爷,过年不宜动土,这一场雪后,少不得又要过几日…”
秦铮一抬手,打断秦礼的回话“究竟有没有个准话?”
秦义秦礼心头微凛,秦礼连忙躬身道:“爷,天晴了,立即找匠人动工。”
二进院的正屋里,邱晨躺在炕上,身边两侧的阿福阿满已经睡熟了,轻微的呼吸匀细绵长,在暗夜的寂静中,格外的柔和也格外地清晰。
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突兀,也难免有些无礼。但在这个有着吃人礼教的社会里,她还是要小心在小心地生活,不说她如此柔顺,但至少不要因为自己的不经意,埋下什么祸根。
当初同知公子高玉璋的那场闹剧仍旧历历在目,她可不希望再有经历一回。况且,面对高玉璋她能够依靠云二公子的势力,也恰好那高同知犯了事,高家从此消亡,再也没心思报复与她。可如今这位秦侯爷可是超品靖北侯,若真的动了心思要纳她为妾,她又有谁能够凭借依持?
唉,只希望这一次她没有看错人,这位虽然霸道,却行事还算是颇有君子之风,不屑如那高玉璋一般用强才好。
或者,只是刘氏多想了…
心里个中滋味复杂难辨,邱晨本以为会失眠,可没多大会儿,她就在阿福阿满的匀细绵长的呼吸声里睡着了。
竟是一夜好眠。
转过天来就是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有民俗,自从除夕夜家里就不再清扫,到了破五这一天,就将这些天来积攒的灰尘垃圾一起清扫出门,并包饺子放鞭炮,以驱除晦涩污浊之气,一家人一年顺顺妥妥平平安安。
大雪下了一夜,廊檐下的台阶都被雪覆盖住,雪还随着风漫上了廊檐,几乎延伸到屋门口。
邱晨起身,屋门廊檐下的雪已经清扫干净,顺子家的正沿着廊檐一路清扫着,把廊檐、扶栏上的雪清理干净。
紧了紧衣服,邱晨搓着手眯着眼睛看着琼花玉树的世界,禁不住心情就飞扬了起来。
“顺子家的,这院子里的雪且留一留,待会儿让孩子们玩一会儿再说吧!”邱晨笑着扬声道。
顺子家的在东厢门口遥遥地曲曲膝,笑着答应着。
玉凤从屋里拎着斗篷走上来,给邱晨披在身上,低声地嗔怪着:“夫人真是,一大早到门口看雪,好歹披上件斗篷啊。您总说热身子最怕风寒,您自己却不知道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