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荣小白的意料，宁通总公司并没有签收他的报表，而是退还回来，理由是那五万元的广告费用不符合预算条件。荣小白打电话过去询问，然而女经理解释，如果这广告费用是在仙林地区，宁通有责任埋单，如果在江宁地区则不能参与预算，因为经营方式迥然不同。尽管荣小白据理力争，但最终宁通总公司只同意报销其中一万元的广告费用，其余分都由荣小白自己承担。

荣小白忍不住笑了来，针锋相对地说，您以什么份来还这个钱，又以什么立场来涉我和佳的关系呢？照您的逻辑，我是不是可以谢这么多年来令尊令堂对您的哺育之恩呢？

徐泽霖看荣小白的神变化，继续说，不止这样，佳的外婆现在住的病房和用的葯，都是最好的，如果你现在能够支付这些，我就不再踩这趟浑，作为一个男人，让一个优秀的女孩跟在后面节衣缩的，连起码的质条件都不能满足，你难觉得有意思么？

荣小白这回终于被呛住，他一直以为自己与佳经过不屑努力，才赚得那段时间的安宁，原来不过是别人的施舍而已。此时再回看，他每个月往临家饭店账里打钱后自鸣得意的成就简直渺小并稽。

荣小白十分气愤，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憋屈地接受这样的裁决。盏天的老板已经表态，愿意转让饭店，所有件设备全留下，折价算转让费用，共计九万元整。这个消息却没有让荣小白欣鼓舞，而是觉沉重的压力。他手现金只有一万元，佳留下的银行卡里还有八千，又打电话回家厚着脸要了一万，如今还差六万左右。他打电话找朋友挪借，一个个都惟恐避之不及，其中一个家伙很有才，在电话那扯着嗓喊，什么？你说什么？妈的！信号不好！

他挂掉电话，自嘲地笑，没有再打过去，决定独自面对这个隘。他没有向蒋汇东求助，因为知蒋汇东正沉浸在恋情中；他没有向佳求助，因为不想让她受到困扰；他更没有向努努求助，因为她只是一个小阿。他只能寄希望于说服盏天的老板接受分期付款的方式，日后慢慢地偿还，然而他又知，照盏天老板的脾，达成协议的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老不需要你的钱！

荣小白也开始恼火，反驳，我觉得有意思又怎么样？起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只要有我一吃的，我就不会饿着她！你完全可以用你丰厚的质条件去外面召一个团一个旅的女朋友回去，我绝对不指手画脚！

徐泽霖轻轻摇着指，说，不，不，不，我是替临家饭店来还钱给你的，以后你不需要再打钱过去了，谢前段时间你对佳的照顾。

徐泽霖已经坐车内，他好太镜，转脸看了荣小白一，笑，那就二十万吧。黑贴的车窗徐徐升起，将两个男人的面孔隔离开来，一个满是戏谑，一个满是愤怒。此刻两人相距不足两米，一个在车外着似火骄，一个在车内如沐风。荣小白被那辆车的散系统，烤得大汗淋漓，想起传说中的质守恒定律…这个世界是守恒的，没有无端滋生来的荫凉，一个空间的荫凉必然是以牺牲其他空间作为代价。正如优越，没有无端滋生来的优越，一个人的优越必然是以牺牲一群人的尊严作为代价。

既然这样说，我也觉得更有意思了，那么咱们就走着瞧吧，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打了十万块钱你的账了，你可以去查收。徐泽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哦？你送佳回来的？

这天他刚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就发现那辆红的宝跑车，内心一阵疑惑，揣测着佳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回南京。他刚刚靠近车，车门便打开了，徐泽霖现在他面前。这么炎的时节，徐泽霖仍然穿着长袖衬衫，黑西，脚蹬锃亮鞋，却丝毫不汗，说不清这是归功于车内的空调系统，还是名门望族的血统。他说，你好，我一直在等你。

徐泽霖明显有些恼怒，但几秒钟后又冷静下来，说，随你怎么说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每个月打到临家饭店账上的那钱只够支付两三个厨师的工资而已，临家饭店每个月的运营都是我私人资支撑的，所以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