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走了，把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也带走了，牙不那么疼了。育良扔掉手巾，在沙发上直，发了一阵呆。这时，吴慧芬送罢祁同伟，走了过来。育良问：吴老师，你都听到了？吴慧芬了：听到了。赵瑞龙竟能这么指使一位公安厅厅长，奇闻嘛！我估计他们在山集团都捞了不少好！你可得多加小心了！育良讥讽：是啊，赵瑞龙有个好爹，现在就讲究拼爹嘛！吴慧芬叹气：只怕不知哪一天，他爹就被他害了…育良说：可能已经被害了，据说中央巡视组就要过来了！吴慧芬：巡视不是中央的正常工作吗？育良摇了摇：正常工作？哼！却也没再多说，独自到园里去了。

育良抡起镐，开始刨牡丹。秋季节，早败完了，叶皆落，只剩下枯的枝条。天朋友从菏泽带来送给他时，开了一季好。吴慧芬在窗里看见，跑来问丈夫，为啥刨了这些牡丹？育良轻描淡写地说，想对生活一些改变，以后不想了。妻问，那什么呢？育良说，还没想好，冬天就要来了，有时间慢慢想吧。

起一把镐，看着凋零枯萎的牡丹，又想，赵瑞龙这时候来啥？该不是为吕州城的拆迁吧？前阵去吕州，听市委陈书记说，赵瑞龙的城这回真要拆了——那个升不上去也不想升的老级易学习要对赵家动手了！城毕竟是他当年批给赵公的，现在闹得沸反盈天，实在让他丢人现。而且就在今天，沙瑞金和纪委书记田国富又到吕州考察去了，赵家城该不会也是考察内容之一吧？

省委书记沙瑞金、纪委书记田国富，全是中央先后派来的，啥意思？值得三思啊！赵瑞龙真在京州了事，他也就脱不了系喽。照说，前面总还有李达康挡着，赵公是他老领导唯一的宝贝儿，可李达康多呀，这辈替谁挡过事？欧菁还是他老婆呢，在他面前被侯亮平抓走，他也不。想当年，他和李达康在吕州搭班，赵瑞龙跑到吕州发展，要建个城，李达康拖三阻四就是不批，后来还是把难题摊到他面前，得他躲都躲不了，现在留下了一堆麻烦…

这时，吴慧芬走了过来，换了一块凉手巾给丈夫。育良捂着脸，哼唧：我这牙疼，哪里是着了风寒啊？就是让你们这帮混账东西烦的，我说你们能不能给我省心？！祁同伟态度恳切，说他知老师讲原则，不愿和绯闻丑闻不断的赵公多啰唆，所以赵家的许多事，他都没敢来找老师。有些事替老师挡了，有些事替老师办了。昨晚为陈清泉的事，赵瑞龙从北京飞来，让他去找李达康，他不能不找啊！

育良瞪大睛：找的结果呢？丢人现！祁同伟低下脑袋：我承认丢人现，所以得休战！双方都别这么剑弩张的。季昌明那边也工作，争取李达康前妻欧菁能有好一的结果…育良“哼”了一声：季昌明和检察院的家我当得了啊？你当真以为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能一手遮天了？一数都没有！祁同伟试探说：那侯亮平呢，您的学生，总当得了家吧？育良不屑地：你当他是你呀？！

山集团有赵公的大份。昨夜赵公从北京过来了，他让我捎话给您，约您见个面，还代赵立老书记问您好哩。育良愕然一惊：赵公又过来了？他怎么还不知收敛啊！

在园里走了几步，育良在一丛菏泽牡丹跟前定定站住了。

就说到这里，牙疼忽然又发作了，疼痛并没让祁同伟带走，反而发作得更加剧烈了。育良回屋躺倒在沙发上，捂住腮哼个不停。吴慧芬急忙换一块凉手巾，给他捂上。育良愁容满面，又呜呜噜噜说：这么一大堆烂事，难啊！吴老师，你现在知我昨夜为啥在台上站半宿了吧？吴慧芬说：知了，你呀，这不是牙疼，是急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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