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行医执照的医生不可能来这个废弃的小山村，老村长自学成才，非法无证行医多年，技术熟练，给亲爹挂，一针见红，一气呵成。

河面已经结冰，唐伯爵捡了几柴火，支起火堆，用石在冰面上砸了个，烤着火，钓着鱼，山林作伴，四无人。

“他的儿呢？”唐伯爵问。

恰逢灾年，老太爷家不起地租，徐大地主乘机着老太爷把妻来，只要给他生个儿，就放人，免债。

“不急不急，我先给爹打两针，看看效果再说，我爹骨弱，恐怕禁不起路上颠簸。”老村长从地库拿两个袋装注，都是营养，一袋氨基酸、一袋糖。

他讲了徐氏家族往事“徐氏家谱前面的撕了，只保留清朝咸丰年间以后的，但最后一个记在家谱上的人，叫徐继祖。”

复仇，是要付代价的。

从家谱上看，徐家是村里望族，世代都是大地主，还过秀才和士，有本事的都走大山，不再回来，渐渐的，家族凋零。

瘦死的骆驼比大，衰落的徐家在村里还是一霸，或许是了太多缺德事，徐家人稀少，血脉即将断绝。

老村长赶跑来安抚亲爹，唐伯爵往焖烧杯里装了两个包当午饭，背着钓鱼竿“我去钓几条鱼给老爷补补。”

往事实在难以启齿，老村长叹：“娘为了给我挣一粮，不得已给地主生了儿，死在产床上，我们王家和徐家结了仇大恨。”

电话另一端：“不会吧，难徐继祖有长生不老的本事？他看起来比你我还年轻。对了，果然如你推算的那样，徐继祖去找刘顿解释，但是刘顿不相信他的话，已经拉黑决定以后不联系了。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呵呵。”

徐大地主一家成了批/斗会常客，在一次批/斗过程中被打破，死了。

唐伯爵担心老太爷，拿卫星电话，打给上次送他来兽夹村、开吉普车的黑车司机“我反正不忙，送老太爷到镇上医院检查一下。”

但从未听说有徐姓人家。

老太爷突然从扎上起来，右手捂着袋上一排/主席像章“‘事情就是这样，他来攻，我们把他消灭了，他就舒服了。消灭一，舒服一；消灭的多，舒服的多；彻底消灭，彻底舒服。’”

后来一场席卷全中国的运动开始了，这场运动中，失去妻的王老太爷是骨，熟背语录，组织批/斗会，破四旧，还上过当地县报纸。

唐伯爵从背包里拿一个卫星电话“我找到了他和兽夹村的联系，原来他在地图上用笔圈住兽夹村，是因他来自这个山村…”

唐伯爵：“死不见尸，肯定是为了换份故意制造的海难，徐思成虽然从籍上死了，骨里传宗接代的本能，他把自己的原名徐继祖给了亲儿，延续血脉。我收集了老村长用过的筷，带回去化验，如果DNA和卢国光有一半符合，那么就证明了我的推断，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是走大山的卢国光，把兽夹村有古墓的消息告诉盗墓贼。”

“那个地主是——”唐伯爵看着添柴的老太爷。

老村长一手六个褶的包“地主害死我母亲，可是地主的儿是我弟弟，每次村里开批/斗会，我都把他偷偷藏起来，给他送饭送。地主死的那一天，他不见了，家里几件旧衣服也没有了，估计跑了吧。”

唐伯爵心有所，喃喃：“凝视渊的人，也在被渊凝视，与恶龙搏斗，最终变成恶龙。”

唐伯爵：“我怀疑家谱里的徐继祖，其实就是卢国光。你在网上发DNA亲鉴定，徐继祖拿生证辟谣，生证上的父亲叫徐思成，福建人。他在父亲被批/斗致死后走，狼到福建落地生，改名徐思成。去了欧洲换份，又改名卢国光。”

充满鲜血和泪的往事总是那么沉重。徐家在兽夹村成了忌讳，村里无人再提，好像徐家从未存在过。

解放后，土地改革，老村长家开始拥有自己的田地，徐大地主也为了生计亲自下地田，他的儿——也就是老村长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划成地主成分。

事发突然，老太爷动作剧烈，一时脑供血不足，像煮熟的面条，晃晃悠悠，厥过去，唐伯爵和老村长合力将他抬到火炕上躺下。

是你们村里好像没有人姓徐？”

一袋氨基酸打完，换糖时，老太爷就醒了，宛若电脑重装系统，问守在边的唐伯爵：“你是谁？你来我家什么？来人啦，抓敌特！”

电话另一端：“我查过徐思成的籍，显示他死于沉船事故。”

老村长，低声：“是我爹打死的，为我母亲复仇。”

考古队忙着田野挖掘，只有唐伯爵有闲工夫和老村长父搭话聊天，打听兽夹村大小事，大到村里的人变迁，灾年丰年，小到谁家发财，谁家官，谁家有孩不争气了监狱。

老村长言又止，老太爷嚷嚷：“徐家是地主阶级，我们是农民阶级，对待阶级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