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快得吓人了。若是我们，怎么也得费十二个时辰，筑前大人竟然只用了短短几个时辰。”

“初茶壶？”秀吉睁大了睛。这究竟是在意料之中，还是意外的惊喜，数正无法判断。

秀吉笑眯眯地在丹羽长秀新筑的大厅里接见了数正一行。“哦，书函早就到了，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快往前来，快往前来！”秀吉不停地手舞足蹈“对了，先说说家康的信吧，这才是最重要的，我竟是忘了。今天实在太兴了。”说着，秀吉就像顽童似的一会儿抓抓，一会儿挠挠鬓角。

“哦，是不是忙不过来？这个秋天，我可要筑大坂城了。这次池田人父立了大功，我让他们去别观光了…对了，六月初二，不知你可否和我共赴京城？”

一路上，数正思绪万千，不免烦忧。最初，他还以为秀吉会在长滨城。毕竟，长滨城是秀吉亲自修筑并驯化领民的城池，因此，刚刚给了胜家，不到一年又立刻夺取回来。再也没有比长滨更容易夺回的城池了。而胜家却欣欣然接受了…可是，灾难不仅是别人家的事，恐上就要降临到德川氏了。当听说秀吉已从长滨移师坂本城，数正不由得连声叹息。

“哈哈…那倒也是。都怪信孝命苦啊！”“大人所言极是。”

“家康现在也算德望重了，有没有筑城的打算啊？”

“哦？那…那可是天下名啊，我常听茶人们向我提及。百闻不如一见，我得赶向天下人展示一下。再把宗易找来，为这天下名办一个盛大的茶会…不，在这里举办，太委屈名了。冬天之前，我会筑成天下第一城池。到时候，我就

“大人慧。”

但是，数正却留意到一个重要字“家康”像这样随便的称呼，先前秀吉从来不曾有过。只要提及主公，秀吉总是以德川大人相称。

二十八日，数正抵达坂本城。

“是。”

“当前生活艰苦，还没有…”

“家康发福？该不会大蹭着大了吧。”

“哈哈…我看是在甲骏之间奔波太多的缘故吧！人一上年纪，就不灵便了。我也是一样，在贱岳的那一阵，才一百多里的路程，我竟赶了好几个时辰。”

“是啊，千万不可忘记，那是已故右府周年忌日啊。我要风风光光地在大德寺为右府办，现已动员了三十余国的人力力筑城，你也跟着我去看看盛况吧。”

“嗯，嗯。”“我家主公闻听大人大捷，欣喜异常，本想立即前来贺，可是无奈近来发福，行动不便，不胜暑，便委派在下前来祝贺筑前大人。”

“去京城？”

主人信雄的心情，因死去的信孝悲愤而伪造的。或许这诗写得有些过分，但是在信孝的境，却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他的心绪。当时的信孝仅二十六岁，风华正茂。对于下定决心和他作对的人，秀吉是断然不会放过的，这就是他的格。秀吉接下来会将矛指向谁？如同信孝所说，大家都相信会是信雄。信雄的心里也没有底，因此，他频频和家康联系，企图依靠家康这棵大树。

令人觉格外刺耳的，是秀吉竟然装模作样地责难信雄让信孝切腹之事。看来，秀吉恐是想除掉信雄，只留三法师一人了。这样一来，信长的旧序就要被彻底摧毁，新的天下就是秀吉的了。

数正被秀吉滔滔不绝的话说得转向，全大汗淋漓，甚至连呈送礼的机会都没有。秀吉的话并无主题，刚刚说到一件事，一会儿又扯到另一件事。如不全神贯注，还真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甚至会觉得秀吉是不是糊涂了？可是，如果你仔细品味一下，就不难发现，他的话里蕴涵的全是炫耀和威吓。

秀吉滔滔不绝地说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数正才说赠初茶壶的事情来。

“这次的北陆之战，筑前大人胜得酣畅淋漓，可喜可贺！”

德川家康似也有意拉拢信雄，不仅特意在冈崎会见了他，还和他一起打了好几天猎。如果秀吉觉得家康没有异心，接下来估计就是对付信雄了。

“清洲信雄可真是大义灭亲，竟然让亲兄弟切腹…秀吉也是为惶恐。”

“中国的利已向秀吉递了盟书，越后的上杉也通过佐佐成政谈妥，还有四国、九州…天下就要统一了，这也算是我对右府大人尽忠义…”然而，每次秀吉都有意避开德川氏不谈，他是在频频暗示数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