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不声。

忽然，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地缓缓抚着他的背，轻轻柔柔地为他顺着气。

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怎能…见人。

苦的沈望舒，心疼不已，却还是狠心：“望舒，大哥知你心里担忧什么，别担心，大哥找的人，不会让你不安的，放心。”

清幽惊得赶收回自己的双手，忙：“大公，婢，婢…”

那就是，那就是——

*

清幽低垂着，听罢沈斯年的话，耳更红，脸更。

他不是觉得来到他边的女有多可怕，而是…觉得他自己可怕。

他的屋里虽没有铜镜，但他看得见自己的手，看得见自己的，看着他自己的双手和，他能想象得他的脸是什么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止了咳嗽，用手握着心，大大地着气。

沈望舒就这么用衾被裹着自己不知多久，久到他不知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两个时辰过去了，久到他觉得那个由沈斯年带来替清幽伺候他的姑娘已经走了，屋里静悄悄的，他这才慢慢松开抓在手的衾被，捂着嘴咳嗽起来。

沈望舒将裹在上的衾被抓得更了。

这一瞬间，沈望舒的绷得好似一琴弦，似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就会崩断了

这个姑娘，便是小门前叮嘱过她要留心的那位姑娘，自己前来说要嫁给公的那位小，方雨灵。

一时间，清幽竟因沈斯年指尖的微凉与话语里的关切张得有些面红耳赤，语无次。

因为这个姑娘，和她的公有着关系。

沈望舒慌不已的举动，方雨灵都看在里，然她既不震惊也不疑惑，只是轻声：“公，您当起床洗漱了。”

这个姑娘她见过，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清楚地记得她的模样。

清幽不放心地看一正咳得痛苦的沈望舒，而后狠心地转过了，跟沈斯年屋去了。

除了大哥还有小妹他们几人，谁见了他这副模样不该吓得夜不敢寐？

沈斯年只觉清幽的反应有些奇怪，倒也没有责怪什么，只浅笑：“看你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倒不想也还会有连话都说不好的时候，不用替望舒担心，没事的，倒是你的手，当去看看大夫才行了。”

也不是清幽的手，清幽的手虽然不大，但清幽手上的力，他很熟悉，绝不是这般轻轻柔柔的觉。

丑陋至极。

并非清幽的声音。

沈望舒屋里，他正咳得整个都在颤抖，给人觉他若再这么继续咳下去，他这单薄得不能再单薄的随时都能倒下去再坐不起来。

沈斯年话一说完，竟转便要离开，离开时不忘唤清幽：“清幽，随我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他旁细声问他：“公可觉好些了？”

不是大哥的手，大哥的手很宽大，抚在他的背上，不是这觉。

他…太过丑陋了，丑陋得骇人。

沈斯年在这时停下脚步，而后转过了来，他正要与清幽说什么，却发现她正将自己的手攥得的，搓破了她手背上那一层鼓起的薄薄的。

他的动作慌极了，他慌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清幽神沉沉，不由得将双手握在了一起。

沈望舒猛地一震，僵如石雕。

沈斯年不由蹙起了眉，同时伸手将清幽那攥在一起的双手分开，一边：“我知你不放心望舒，但也不要这般来折磨自己的双手，看，脓了。”

女的话音才落，沈望舒像遇到了可怕至极的妖鬼似的，只见他赶将盖在上的衾被急急裹到自己上来，挡住自己的，也遮住自己的脸，同时着急地转过了去，以背对着外边，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衾被里。

方雨灵没有再声。

女的声音，很轻很细很柔和，却也很陌生。

只听那女又唤了他一声：“公？”

清幽离开沈望舒的卧房时，她看到了方才沈斯年所说的已经带来照顾沈望舒的人，是一名看起来很是清丽的姑娘，带着些微的羞，有些张地站在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