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潘同知呈上锦nang计 杜知州

济宁州衙门口对面的墙前，在往日张贴皇榜告示的地方，人们围得水xie不通。外面的在喊：“里面的，念一念，这回要杀谁的tou啊？”

里面的在拼命向外挤：“别挤了，别挤了，不是杀tou的，是什么皇帝要广纳善言的，嘛意思！”

人们渐渐散去。

济宁同知潘叔正踱步来到告示前，只见上面写到：

圣旨：

今天下承平日久，民胞wu与，朕将广纳善言，dao不远人，决不因言获罪，凡上书奏民事者，虽小必以闻。

钦此。

潘叔正凑上去，看看圣旨的格式，不错，确实是真的！自己想想，不免又哑然失笑：嗨，谁敢假传圣旨，还各府州县到chu1luan贴呢？是真的，千真万确！永乐皇帝皇恩浩dang，要开启圣听，广纳善言，了解下面真实的想法啦！

一连几天，潘叔正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神清气shuang，走路时都哼起了小曲儿。他一气哈成，草拟了关于开通会通河的奏折，又字斟句酌，反复修改，一遍遍用蝇tou小楷誊写在宣纸上，最后装进公文袋，用蜡封封好，亲手jiao给驿丞，又如此如此这般，千嘱咐万jiao代，方才放心。

知州杜晓言这几天也在思考圣旨的事儿：这皇帝老儿肯定是嫌各地上报的祥瑞不带劲儿，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说服力不qiang，则难服天下人啊！机会，机会来了！

杜知州越想越高兴，这是皇帝让我给他老人家敬献祥瑞啊，朝堂之上，我济宁州敬献了一个大大的祥瑞，满朝文武一片惊讶之声，皇帝哈哈大笑：传旨——济宁州连升三级！

杜知州想想，不觉又黯然神伤：可是，这独ju特se的祥瑞在哪里啊？

衙门外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

门口的衙役们在驱赶一个shen着破旧dao袍、面se黧黑，tou发凌luan的老dao士。

可是，那老dao士双手捧着一条已经发臭的大白鲤鱼，不仅不走，还大声地向衙门里喊着：“祥瑞到了，请知州大人来接祥瑞！”

围观的人都在哈哈大笑。

一个衙役进来通报，向杜知州如此这般一说，杜晓言翻翻yanpi：有门，死ma当活ma医，别guan好歹，先chu去把祥瑞接过来再说。

杜晓言chu来衙门，老远就闻见了臭鱼味儿，屏住呼xi，上前接鱼。

老dao士说：“祥瑞乃大明王朝国运之天象，请杜知州一步三叩首，来接祥瑞！”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杜知州是个绝ding聪明之人，他从四周人们的yan光里看到了嘲弄。心想，我是一州百姓的父母官，岂能被你耍了不成？他大声喝dao：“哪里来的骗子，胆敢拿一条臭鱼敢戏弄本官不成？来人啊，给我gunbang伺候，轰chu去！”

老dao士哈哈大笑：“是你非知，周武王伐纣时，就有这样一条大白鱼tiao到了武王的船里，武王因此旗开得胜。这条白鱼可是祥瑞之上品啊，想那解缙等在皇帝shen边的官员个个都是饱学之士，看到白鱼就想起周武王，献此祥瑞就等于夸赞我朝皇帝是武王在世，一定会龙颜大悦，保佑你连升三级！你如果不要，我就去送给兖州知府，那时候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dao士说罢，捧着臭鱼，转shen就走。

杜知州听得句句在理，看到dao士要走，知dao机不可失，时不再来，jin跑两步，拦住dao士，纳tou就拜：“老dao士，不，爷爷在上，请受下官一拜，这个祥瑞之wu，我收下了，钱么，请随我到衙门去取，多少您来定。”

杜知州从到时手里接过臭鱼，像元宝一样捧在怀里，原来的腥臭已经变成了香雾，他使劲闻一闻，竟然沁人心脾。在他yan里，此时别人的哄笑已经变成了赞mei，他捧着臭鱼，带着老dao士和一班衙役，大摇大摆地走进衙门里去。

dao士跟在后边，一边走一边说：“慢点儿，慢点儿，这是祥瑞，不是别的，要毕恭毕敬才行，在敬献朝廷之前，要摆到香案上，焚香沐浴，一日三叩tou，这祥瑞才能上达天ting，言说好事。在你敬献祥瑞之时，朝堂之上，雅乐声声，芳香扑鼻，御hua园里鲜hua绽放，泉水飞瀑，护城河里天鹅翔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