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芸心中骇然，也随之一僵。

她将昆仑曲的右手拨动，加上霓裳舞曲的左手弦，成一曲芳华舞，丝竹声，繁华之乐，盛世年华，世悲歌。

她还未松手，只听见清脆的响声，那玉笛被生生折成两截，不等她有反应，已然起。

细细的调了弦轴，她想起当日的昆仑曲便心中钝痛，双手抚着琴弦，当下拿定了注意。

云梦，芳华舞，听罢曲调，何人知晓伊人泪，肩而过，孰是孰非。

指尖立刻行云的拨动，荣华内霎时安静一片，只留着她双手下低低的乐声倾泻而。

百泽一手扶着她，而晓红已经冲过来揽住她。

短暂的静默后，喝彩声响满厅堂，赞叹之语此起彼伏。

她面灰白，生生顿住手。

她心一横，缓步走到那玄佩名琴跟前，四周窃窃私语者甚众。

他让她自重，原来自己在他中是如此不堪？

“丫！”一声惊呼，百泽已直直站起。

荣华中，芳华舞，谁人知她那青葱岁月皆淹没在一片谋之中，可歌可叹可泣，她却独独哭不声，只能低微笑，笑世态炎凉，笑天地浩茫却无她容之所。

有太监女冲上来扶她，可她随着那鲜血目眩，只看着有人走近，一抹翠绿像是天地之间的唯一一抹亮，她伸手一握。

程清璿见她瞧他，关切的眸瞬间冷却至淡漠。

她想起来，自己还中着毒，偏偏心情甚差当场发作。

她气息顿时缓和，却听着怀轩墨用不温不火的声音：“气急攻心罢了。”

“娘娘。”两个字便让她心骤冷，程清璿漠然行礼，用那双漂亮的睛看着她，却越过她看向虚无“请娘娘自重。”说着便回落座。

是，她已经是娘娘了，而她现在才知，最可怕的不是恨，而是一都不在乎的淡漠，那么冷，冷到极致。

因为她现在是百泽的义妹，所以荣瑛故意送她琴，又在琴下设了个容易因指而及的破损，是要替荣逸轩报复么？

她心一颤，又涌上腥甜，任由女将她扶正了，她不知为何，也不为何，在天地苍茫，全然无助之时，她只看到了他，若不抓住他会消失一般，她再次朝他伸手去。

一曲终了，她睁，心一灼涌来，手一撑便吐一血，可指尖及琴面竟被一木刺缺了痕。

最终这一切执念都被云的手势打碎，零落一中空无一的雪白，她仿佛看到了那日雪中起舞的一幕，宛若画卷，有人玉笛白衣，眉目笑。

“那是自然。”百泽脆大方的扶她坐直，对着她灿烂一笑，轻声附耳“昨个禀明圣上认你义妹，往后我给你撑腰啊。”

她呆呆的握着玉笛，全松懈中并无防备，只觉得他能前来已经令她心中起。

她才顺着气，座之人威严的声音响起：“于百泽，你倒是关心你义妹啊。”

她合上眸任曲倾泻，仿佛置于山，凝绿一片，俯瞰京城的灯火繁华，长安街人涌动，汴京河穿城而过，映成辉。

“小！”晓红顾不得礼节直冲而下，荣锦桓和德妃都瞠目坐直了。

她不敢置信的直直盯着荣瑛的眸，荣瑛对视半晌，兴许终是觉得过意不去，淡淡移开目光。

怀轩墨默不作声的递过方药，伸另一只手把程清和回椅里，程清雯接过药来，二话不说便上前她中。

权势也罢，国仇家恨也罢，她不过陷在纷争的漩涡中，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生死、没有人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何生，为何死。

为何她恨他至此，她却有郁结彷徨之情？她不能违抗自己的心意，百泽说的心意，她下真的明了了。

为之、让他日后不可再拿她话柄，反正早晚都要被荣锦桓当棋，也不在乎这一戏。

第二次当众献曲，朝臣已换了一批，而她与他，也不复当初。

“义妹？”她再次惊愕，原来她已经是人人惧怕的于王的义妹了，那…

她回那被琴划破的手，又瞧了瞧琴上藏在影之下的残破凹陷，微微发抖，惊惧的扭，却见荣瑛对她冷然而视。

闭睁，她顿时清醒了些，前襟血迹斑斑，一手握上的正是程清璿执在手中的翠绿玉笛上。

百泽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可她始终没有将她的视线从那朱漆琴面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