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糖有什么可抢的？”他惊讶地问，但又否认：“不对，不对，霜糖哪有这般白法？”

“他有多少雪糖？”石抹广彦又问。

“那倒难怪，海外多奇珍，有这等好糖…”郑掌柜闻言了：“只是一向听闻海商于泉州贩糖去海外卖，却没想如今海外竟然有比大宋更好的糖了。”

石抹广彦也伸过来打量那纸上的“雪糖”只见它颗粒晶莹剔亮，银白如雪，几乎没有丝毫杂质，离得近了，还可以嗅到一甜香。他也捻了小撮放中，那糖粒即化，甜味之，是他从未尝到过的。

“这雪糖如何卖的？”石抹广彦问。

“两千四百贯…”石抹广彦与郑掌柜都无须细算，便大约算这人的销售额，对于石抹广彦这样的商贾世家而言，两千四百贯不算是大数字，可短短的四天便有如此的钱财，他还是惊讶了一回。

“可惜，可惜，不知那托卖雪糖的海商何时能

“这雪糖是哪里来的？”郑掌柜皱着眉：“小人在临安、绍兴这一块儿呆了也有十余年了，可从未见到期这等好糖卖！”

“好贵！”石抹广彦惊，十文一钱，也就意味着一人每天的生活费用全去，也不能换得半两雪糖。此时一中等人家的全家财，也不过是三千贯至一万贯。（注6）

“如今正是元夕，江南百姓喜好甜，元宵里少不得用糖。”郑掌柜摇了摇：“便是普通糖，也要二文，何况这雪糖！”（注7）

“父亲有意…”看了郑掌柜一，石抹广彦犹豫着正要说话，话到一半却被大的人声打断。

“听那贩糖人说，他们的存货不多，每日只卖四百斤，不多不少。”那伙计又。

“那人用独车推来了两车，说是有四百斤。”伙计说：“他是正月十二灯市开始时来的，每日都是四百斤。”

“这是何故？”石抹广彦把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向郑掌柜问。

“小人打听过了，听说是一外来的海商托这家人卖的。”那伙计极为明，听到郑掌柜问，他上回答。

“怎么回事？”郑掌柜问。

弱少智昏聩无能。内忧外患之下，已经有过一次亡国之痛的石抹家对大金的未来实在是不太看好，这也是石抹广彦此次南下的本原因。

神州制糖之术有极长的历史，屈原在《招魂》一诗中便有“柘浆”这态糖，至汉时又有“石”这固态糖（注4），唐太宗甚至派人前往天竺学习熬糖之法，并在唐初现了沙糖，也即那伙计与郑掌柜中的霜糖。只不过那霜糖不仅泽要比前的糖黯淡，就是颗粒也要细小得多，远不如这糖漂亮。

郑掌柜接过纸包，将之打开，那里面是一小包晶莹剔透的细砂般的东西。

自唐时始，闽地便大量植甘蔗，当地人以此熬糖，大宋的海商们将之贩运洋，其中利颇多，郑掌柜久居江南，平日又极用心的，因此对此有所耳闻。

“霜糖…不，是雪糖！”那伙计挤得气吁吁，将手中的小纸包递了过来。

“若是将这雪糖贩至中都去，便是卖到二十文一钱，那些王公贵人也不会吝啬！”郑掌柜看着石抹广彦，中闪闪发光，虽然北方人不象南方人这般糖，但豪奢之风丝毫不亚于临安，二十文一钱的雪糖，卖到中都（今北京）去，利何止一倍！

虽然灯市里原本就是人声鼎沸，可这突然而来的声音仿佛天际响起的闷雷般，吓了石抹广彦一大。他循声望过去，只见一堆人发了疯般向街侧涌过去，每个人都在声嚷嚷，似乎是在抢着购买什么东西一般。

“奇了…”郑掌柜也疑惑不解，绍兴府元夕的灯市极为有名，南北奇海外珍宝都汇集于此，这里的人都见惯了，什么东西能如此引他们？见少东西问话，郑掌柜使了一个伙计上前打探。那伙计力壮，可也挤了好半会儿才挤人群之中，又过了许久，才抓着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挤了来。

郑掌柜沾了两粒放中，从尖传来的一丝甜意，让他不禁惊呼起来：“果然好糖！”

“十文一钱（注5），一贯五百文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