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侧让过，请安可洛与梳云去，又着人去禀楚沐怜。

两人正笑说着这段日里各自听了的新鲜事儿，那楼下忽然有人嗵嗵跑上来，步甚急，连门也不敲一下便闯了来，一脸急对二人：“有人来找安姑娘了，说、说是…说是尉迟相府上的。”

铜镜中地女，早已没了当日地青涩，心境也是愈发沉稳起来。

安可洛脸红了，悄悄拧了一下衣尾“他走之前吩咐我把那将军府里里外外重新布置一回，府上小厮丫们也都让我着，我…”

安可洛与这些姑娘们笑说了一会话，便先辞了诸人，留了梳云在下面，自上楼去见楚沐怜。

车在门停了，梳云扶了安可洛下来，又去叩门。

安可洛在车上，远远就看见稹南街街角的天音楼大门闭，连往日里在门迎客的小厮丫们都瞧不见一个。

走至门槛时，她心里还在想，不知他在北境军前，每日吃得好是不好？

安可洛心微颤，虽知楚沐怜这话颇有理，却还是不好意思再接着这话茬儿往下说，当下便想要找话岔开去。

跟在他边，人不知不觉间便一在变，经年经月却不自知，此时一回首，才陡然发现，原来他和她，都已不似当初。

外面院里传来梳云唤她吃饭的声音，她忙抬手睛，将那信仔细折好，又放回枕下，这才起走了去。

她说，军前将士为国效命，若是帝京城内还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样，倒真是让人说不过去了。

待梳云要了车来，这天已近傍晚，两人随便收拾了一下，便赶着了门，待行至城南时，太将将弯去山后面。

历历在目。

不一会儿便有小厮来开门，一看见是她二人，脸上顿时泛起了光，立转朝里面叫：“安姑娘带着梳云回来了！”

“呦，”楚沐怜仍是笑着打趣她“尉迟将军领兵伐北，那大将军府上还有何人何事能让你如此挂念的？”

在下面的一些个姑娘们听见这话，忙都赶着来，见真是安可洛，一下都轰然笑：“还当安早把我们都忘了呢…”

楚沐怜手里正在绣什么东西，听见安可洛来，便笑：“总算是知回来看我了？”

安可洛一窘，快走了几步过去，倚着楚沐怜旁坐下，一歪，便靠上楚沐怜的肩侧，小声：“心里一直惦记着楚娘呢，不过是这俩月杂事太多，一直没空过来。”

从至心，悠悠而渡，这三年，过得极快，却也极尽好。

当初他恋她的容貌，她折服于他那旁人上少有地霸气；现如今，他更她的聪慧贴，她则心醉于他不为人知的温柔一面。

念及此，安可洛一揪，三年，已近整整三年了。

不过是两个月没来，这天音楼便变得如此冷清，可见现在城中人人心思都不在这些事儿上面了。

因这朝于北境用兵，不论朝公卿还是布衣百姓，人人都在心里念着那战前将士和这大战之果，所以这几月里，帝京城东门巷及朱雀门附近的教坊歌馆们倒是几十年来少有的清静。

安可洛垂，睫有些，能得尉迟决这份，便是以后再落寞再孤单，心中也无憾。

那一年那一日的激情相拥，变成了现在夜半抵耳的低喃言语。

楚沐怜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背，笑叹：“竟是让你当家主母了？我看待这次尉迟将军回来，你与他的事情也该差不多了。左右这么些年过去了，旁人再反对，也是没用的了…”

天音楼门前的八盏大红灯笼，早就被楚沐怜命人拆了六盏下来，只留两盏在上面，个样罢了。

仿若三年前的那一个风拂人地夜晚，也是在这大将军府上，她看见他手书的那封兵制改良札，他一字一语地同她讲这天朝兵制，他的大掌覆上她的脸，扫过她的泪…

那信，是尉迟决于一个半月前遣人回京报捷时顺路稍给她的，短短一封信，不过廖廖几言，左不过是讲些让她放心之类的话，可只要看着那刚劲苍松的字迹，她的心便会觉得的、地。

一那屋，便觉得心了一阵，鼻间尽是那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