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跪这里之后她才知，有些事，现还抛不掉，也还不能忘。

“这位檀越，老衲可以来么？”

如瑾受着小骨上传来尖锐疼痛，心神却飘到了前世那个冷得彻骨冬夜。

“大师请，恕我不能见礼了。”

罚跪地方。

佛案上香火袅袅，上好伽南香料充盈着屋，自称一方天地小小殿宇里，时光变得漫长。

这是相当折磨人刑罚，只消跪上片刻，两条就没有知觉了，比跪砖地狠毒得多。

“我是今日来参选秀女，受庆贵妃吩咐过来罚跪，要跪上三个时辰，占了大师宝地，还没跟您告罪。”如瑾待了自来历。

前路还长着呢，她不能失去警惕之心，还有许多事要。跪这里好好味一遍前生，对于未来大有裨益。

跪这冷偏殿，听着雨声，风声，前世廷里度过日变得清晰起来。许多她不再想起、不愿想起画面，都不经允许自发汇聚前。

里起起落落，就是这么残酷，血泪斑斑。

她回过，看见大耳慧一和尚，本就狭长睛被脸上挤成两条，却挡不住里光闪。

生了很重病，缺医少药，勉保住了命，她却彻底损了。接下来半年有大半时间都病床上度过，直到秋天来临，蓝泽获罪，家门倾覆，然后是赐死。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轻轻脚步声缓慢接近，如瑾听见一把洪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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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师相告。”如瑾领了对方好意，又问“不知是哪位娘娘？”

这切实痛苦让如瑾觉得，自己距离前世生活贴近了。

“呵呵，你来什么老衲不，来这里，是要知会女檀越一声，一会会有娘娘过来还愿，正殿那边，檀越不必惊慌，她们停一会就走。”

好多人送票送，题外话这里写不下大家名字了…统一说声谢谢，非常谢各位姑娘。今儿又晚了，抱歉。

沉浸灰记忆里如瑾被他打断思绪，心情也被他那一脸神式笑容染，稍微好了一。

其实这次罚跪并不算是正规，旁边连个监督人都没有，空殿里只有如瑾一个人。她完全可以不跪，站起来走动也是没人，就连她自己走来梵华殿路上，也琢磨如何投机取巧。

院里有脚步声，有时是轻缓到几乎听不见，有时是略重一些，如瑾能分辨那是梵华殿慧一法师和两个杂役内侍，没有妃嫔过来时候，这院里只他们三个。

数九寒天，冰冻三尺，屋檐下都挂着一冰棱，呵气成冰夜里，已经失她只因折了园里一枝越冬竹细枝，被庆贵妃丢到这里来罚跪。那罚跪理由可笑得，庆贵妃说，那丛竹是为太小儿祈福用，那孩名字中带竹，生了病，贵妃便让女们每日清晨到竹前拜几拜，没想到这么重要竹却被如瑾折了，当日下午孩病情加重，定是如瑾不怀好意诅咒了他。

“没想到还能来这里跪上一会，可谓故地重游。”

于是，如瑾便梵华殿小偏殿里跪了整整一夜，殿中连个小火盆都没有，她听了整晚北风呼啸，天亮时被人发现昏死地上。

前世廷生活，这和尚算是如瑾记忆里为数不多趣味所。每次看到他一脸算计却要故作样，她都想笑。这和尚借着给嫔妃开光灵符护符之类，可没少哄骗金银财宝，听说他那从不开门西偏殿就是堆放财产地方。

她曾经经历过一切，这一世随着源危机一解决，那些日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她很少再关于前世梦，很少从惊惧梦中醒来，当下生活慢慢变好，特别是近来看着母亲和睡梦中小妹妹，她甚至觉得，终于可以抛开前世了。

会疼，会带着挠心，像几十几百绣针扎骨里，又像无数蚂蚁啃噬，然后渐渐，变得麻木，直到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