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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冲天的杀气
也足以令天地变色。
阵前的大纛之下,三朝老将赵充国端坐于战马之上。他双眼熬得通红,那张
沟壑纵横的老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深重疲态。
昨夜闻得城中剧变,这位本想隔岸观火的老爷子连半个时辰的觉都没能睡安
稳。局势崩坏至此,他赵充国若是再端坐在白马寺不动如山,那便不再是老成持
重,而是坐观成败、等同谋逆了。他只能连夜拔营前出,将洛阳城团团围定。
战马旁,仇士良正如同一只斗败的鹌鹑,缩在马背上不住地抹着冷汗。仇士
良曾在陇西做过许久的监军,与赵充国多少有些旧交。如今这位得圣人信任而复
起的权阉,已是彻底吓破了胆,满脸哭丧地望着赵充国,将这位老将军视作了最
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赵充国没有理会仇士良的哼唧。他微微眯起老眼,抬头打量着洛阳城头。只
见城墙上人影绰绰,旌旗杂乱无章。
老爷子心里犹如明镜一般:洛阳城内固然有府库钱粮,能在连夜之间武装起
一批囚徒与平民,但那些终究只是毫无战阵经验的乌合之众。至于太子带来的千
余东宫卫率,看着衣甲鲜明,但在常年饮血的边军眼里,不过是些没见过真阵仗
的花架子罢了。哪怕城里如今坐镇着孙廷萧这等百年难遇的将才,赵充国也丝毫
不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孙廷萧就算有通天之能,也绝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将
一群地痞流氓和宫廷护卫点石成金,变成能抵挡凉州铁骑的强军。
既然如此,直接下令攻城?
赵充国的眉头锁紧,按在马鞭上的手紧了又松。这一刻,他反倒不敢轻易下
达攻城的军令。以凉州军的战力,强攻洛阳必然能破,可一旦蚁附登城,那便是
同室操戈。城里不仅有无数被无辜卷入的天汉百姓,更有当朝太子。刀剑无眼,
真若攻进去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这手染储君与自家军民鲜血的千古骂名,他这
把老骨头可背不起。
「传令!」赵充国深吸一口冰冷的晨风,将心头的杂念压下,沉声暴喝。
身侧的马超与班超立刻抱拳挺立,等候军令。
「全军前压至一箭之外,弓弩上弦,刀枪出鞘,列阵逼城!」老将军的目光
锐利如刀,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城门,掷地有声,「先不攻城,给老夫在阵前
喊话挑战!看看他们怎么讲!」
有趣的是,赵充国麾下这群西北悍卒在听闻洛阳城内的惊天剧变后,关注的
焦点竟然全跑偏了。在他们眼中,朝堂里的尔虞我诈实在太过遥远,也太过乏味,
他们只管听指挥就是,令行禁止,说打谁打谁,都不用动脑子。
真正点燃他们浑身血液、令这数万大军跃跃欲试的,唯有一个名字--孙廷
萧。
「都督,你听。」
阵前,剽悍的马超单手提着长枪,跨坐白马之上。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黑
压压的军阵,感受着阵列中那股几乎压抑不住的昂扬战意。「弟兄们一听说骁骑
将军也反了,一个个不仅不慌,反倒都摩拳擦掌。先前没赶上和安贼较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