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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翰暂时get不到那种缺乏安全感、渴望被重视的心理。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还是回复:‘好。’
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揣进去,又震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克洛伊。她这次没看他——礼貌地侧着头,看着窗外。但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罗翰莫名有点恼。手肘轻轻拐了她一下。
眼神传递:你笑什么?
克洛伊转过来看他。笑意更浓了。最后甚至笑得肩膀微微耸动起来——那种憋不住的、玩心很重的姐姐调笑弟弟的笑。
罗翰索性破罐子破摔,从胯下掏出——
掏出手机来看。
他以为是莎拉又补了一句什么。结果是卡特医生。
‘今天诊所来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趴在候诊室的椅子上不肯走。助理说是附近流浪的,但我不信。流浪猫不会这么胖。’
配了一张图。
照片里,一只橘猫蜷在皮质候诊椅上,眼睛眯着,尾巴垂下来,尾尖微微卷起。
候诊室的灯光照在它身上,橘色的毛泛着暖洋洋的光。
罗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他知道卡特医生为什么发这个。不是真的想聊猫。
是想告诉他:我在。我还在这里。我没有打扰你,但我在。
三天前开始,她的信息就变成了这样。
不再是几十条的轰炸,不再是“你在吗”“我想你”“为什么不回我”“求你”这些。而是零星的、碎片的、生活化的分享。
一只猫。一杯咖啡。窗外下雨了。今天看到一对老夫妻牵着手走过诊所门口。
罗翰握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用力。
他想起了母亲。
诗瓦妮。此刻在精神病院里,穿着病号服,也许坐在窗边,也许躺在床上,也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用那双曾经念经的手摸着墙壁。
他想起母亲为他做的一切——那些扭曲的、痛苦的、违背她信仰的事。
他也想起卡特医生为他做的一切——那些越界的、失控的、违背她职业伦理的事。
他同时对不起两个人。
这滋味很不好受。
像有什么东西攫住了他,从胸口到喉咙,闷闷的,堵堵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只是握着手机,盯着那张橘猫的照片,半响没动。
手机屏幕暗淡下去。然后自动关闭。
窗外夜景飞逝。偶尔会车的车灯照进来,光与影交替、明暗不定。
一直到回到庄园,他也没能回复。
晚上九点。汉密尔顿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