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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瞳色
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凌厉和野性。她的嘴唇偏薄,唇
色是淡淡的裸粉色,嘴角微微下撇,即使没有表情也像是在审视什么。她的气质
和她的名字形成了微妙的错位。「雨蝶」二字本该是柔美的,但林雨蝶整个人站
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弯刀。
而站在她身边的林静娴,则完全是另一种生物。
如果说林雨蝶是刀,那林静娴就是丝绸。
她转过身来的动作温柔而缓慢,雾霾蓝的针织裙随着身体的转动贴出新的曲
线。金丝框眼镜后面的杏眼微微弯起,嘴角浮出一个安静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大,
却让人联想到深秋午后的阳光--不灼热,但足够温暖。
「筱葵,栾雨。」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沉稳而柔和,「好久不见。」
叶栾雨在看到林雨蝶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她把电子烟往嘴里一叼,大步流星地朝大厅深处走去,细高跟踩在鸡翅木地
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叩叩声。「雨蝶!」她走到林雨蝶面前,抬手就是一个
击掌,「你居然来了?你不是在蒙大拿驯马吗?」
林雨蝶接住了那个击掌,嘴角微微上扬,「上周刚回来。程曦说今晚有局,
我就飞过来了。」
叶栾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双修长得过分的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
嗤笑出声:「你这双腿是不是又长了?上次见你还到我下巴,这次直接到我眼睛
了。」
「是你变矮了。」林雨蝶面无表情地说。
「我穿十二厘米的跟,你穿几厘米的?」
「八厘米。」
「那你凭什么比我高?」
「因为你矮。」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笑了出来。叶栾雨的笑是那种张扬的、毫不掩饰的
大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林雨蝶的笑则是克制的,嘴角只是微微咧开,但眼
底的笑意骗不了人。
叶筱葵此时也走到了近前。她的步伐依旧从容,黑色丝缎裙摆在地面上无声
地滑过。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静娴身上。「静娴。」她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眼瞳
里浮出一丝温和。
林静娴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和叶筱葵轻轻握了握。两个女人的手交叠在一
起,叶筱葵的手指修长白皙,林静娴的手指则更加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极短,干
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甲油。
「上次见你还是春节的时候。」林静娴说,「你气色比那时候好多了。」
叶筱葵微微扬眉:「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瘦。」
林静娴笑了笑,笑容文静而含蓄,「瘦了?我倒觉得最近胖了两斤。这条裙
子去年穿还松的,今天穿刚刚好。」
叶筱葵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林静娴被针织裙勾勒得饱满到极致的前胸,嘴
角的弧度微微大了一些:「是刚刚好。」
林静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那个安静的笑容盖了
过去。她抬手扶了扶金丝框眼镜,那个动作优雅而自然,手指修长,无名指上戴
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没有镶嵌任何宝石,简约得像是随手从某个设计师买手店里
挑的。
另一边,叶栾雨已经和林雨蝶勾肩搭背地站到了一起。叶栾雨的吊带背心和
林雨蝶的百褶裙靠在一起,一个短到一个长,一个露肤度高一个露肤度低,但两
个人的气质却出奇地契合--都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不好惹的美。
「所以,」叶栾雨松开林雨蝶的肩膀,转身面对所有人,手里的电子烟在指
间转了个花,「就咱们五个?还是说楼上还有人在磨叽?」
程曦端着香槟杯,斜倚在丝绒沙发的扶手上,白色鱼尾裙摆在地面上铺开,
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她抿了一口香槟,漫不经心地说:「说了该来的都会来,
但也没说要等她们到了才开场。」
她放下杯子,朝大厅角落的一名侍从抬了抬下巴。
那名侍从立刻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大厅另一侧的一扇偏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身穿黑色礼服的乐手,两男两女,各自抱着乐器--一
把大提琴、一把中提琴、两把小提琴。他们无声地走到大厅西北角那架斯坦威三
角钢琴旁侧的区域,那里早已摆好了谱架和座椅。乐手们落座,琴弓搭上琴弦,
试了几个音,音色温润如丝绸,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侍者,推着银色的小推车,车上是一排排已经开瓶的红酒、
几桶冰镇好的香槟,以及三层的水晶甜品架。甜品架上摆着精致的法式甜点--
玛德琳贝壳蛋糕、巧克力熔岩、草莓塔、马卡龙,还有几碟颜色鲜艳的马卡龙色
的水果挞。
更多的侍者从偏门涌出,在沙发区铺开折叠小桌,摆好酒杯、餐盘、银质刀
叉和叠成天鹅形状的餐巾。长桌上的银质烛台被一一点亮,烛光摇曳,与穹顶的
水晶吊灯交相辉映,在大厅里投下温暖而暧昧的光晕。
不到三分钟,整个大厅就从空旷的静谧变成了准备就绪的微醺。
「这效率。」
叶栾雨吹了声口哨,大步走向沙发区,一屁股坐进最中间的那张丝绒沙发里,
超短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又往上蹿了一截,她也不在意,直接翘起二郎腿,细高跟
悬在半空中晃了晃,「阿诚叔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林雨蝶没有坐沙发。她端着程曦给她倒的那杯香槟,走到落地玻璃幕墙前,
背靠着玻璃站定,修长的双腿交叠,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她的目
光穿过玻璃,望向外面夜色中的冷杉林,侧脸的线条在灯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冷
硬。
林静娴在叶栾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膝盖并拢,裙摆规规矩矩地盖住膝
盖下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她的金丝框眼镜在烛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镜片后
面的杏眼安静地看着侍者将甜品架推过来。
叶筱葵没有立刻坐下。她站在沙发区与舞池之间的交界处,黑色露背礼裙的
背面正对着大厅入口的方向,光洁的背脊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微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