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停电了，但电梯还在下行。他摸着下行电梯的扶手，竭力睁大睛去仰望天板上的灯，只到了模糊一片的暗黄。

估计到了中间，他又靠了墙坐下去，仰了竭力睁了去看那灯光，仍旧是一片模糊一片暗黄。许峻岭心中那么平静，连他自己也不理解，什么事情它要来你也没有办法。

他退回去靠着墙，想着今晚又晚回去几分钟，范凌云又要抱怨了。他扶了墙摸着往站台中间走，这样下一趟列车来了他可以摸到车厢而不会踏空。

许峻岭心里一惊，记起医生说过劳累过度会现视网脱离。下了电梯他凭印象往一边靠，摸索着往前走，手碰到了冷冷的墙。

他把五指伸到前张合晃动，只到了一个朦胧的影。一列地铁轰隆隆开过来，在站上停下了，许峻岭听到了有人上下的脚步声。他扶着墙站起来，伸了手慢慢摸过去想摸到车厢的门，脚贴着地面向前动，怕一脚踩空了掉了下去。

还没摸到车厢呢，听见了车门关上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列车隆隆远去，隧传来的“咔嚓咔嚓”声渐渐消失。

每天跑两个地方工作十几个小时，路上还要两三个小时，晚上又睡不好，许峻岭整天昏沉沉的，四肢骨相接的地方像是了棉。每天上午门，像赴汤蹈火似的，几乎没有勇气去想怎么度过这一天。

有几次工作时太疲倦了，他就装作去解手，在桶上坐几分钟。这天晚上下了班，许峻岭了地铁站，站在往下去的电梯上，前突然一片漆黑。

有时等地铁车没来，他就坐在候车大厅的地上休息一会儿，来来往往的人怎么看他，他也不他，反正都不认识。没有面的人多了一份自由，不必为了维护面辛苦自己，这使他有兴。

那样回国去是不可能的，死那么容易，听见列车开过来，近了，往下一就解决了。第二天许峻岭辞去了朴枝那里的工作，朴枝情脉脉的告诉他，虽然工不了，但在每一个夜晚，她的大门依然为他敞开着，他可以随时她的那间温馨的小屋，随时躺倒在她泛着香味的床上。

似乎在那一瞬间就决定了，这双真的瞎了，就不必再活下去，解决的方法就是在列车到来的那一刹那，从站台下去，一秒钟后就完全解决了。

渐渐地灯光了，许峻岭闭了，听见列车声从南边传过来。列车停稳了他睁开，欣喜地到一切都正常了，分明有两个黑人从对面的车上下来往电梯那边走。许峻岭看得见了！没事！上了下一趟车他心里害怕起来，如果刚才真就这么毁了双，这活着就难了，没意义了。

夜回来，又担心着范凌云这一夜不能安神。每天门门时，都是神上的折磨，过了那一瞬，倒又有豁去的慷慨，天它要塌下来他也无法回避。每过去一天，就松一气，似乎抛开了一重负，可又不知希望在什么地方。

许峻岭怕她激动起来这一夜又完了，说：“天晚上还是冷的，毯裹。肚也饿起来了。”她说：“那你去喝。”许峻岭说：“算了，让它饿去，睡吧，睡吧。”

他靠着墙坐了下去，转脸去看那墙。他记得墙是红的，现在却什么颜也看不到。就这么瞎了吗想到这里他心中还是很平静，好像即使真的有这么严酷他也能够接受似的。

人累得吃不下东西，他拼命多喝。多少次他都只能在韩国老板娘朴枝那里通过的放纵才能得到缓解，但是那朝过后的寂寞反而延长了痛苦。每天上工下工，许峻岭坐在地铁车厢里闭了抓那几分钟休息，在心里默记着经过的站数。